吵了半天,最終達成了一個過渡性方案:採用相容性最強的通用資料介面標準先行對接,後期運維費用由省交通廳暫時墊付,待執行穩定後再根據實際使用量由省市縣三級分攤。雖然是個妥協方案,但專案總算能往前推了。
幾天後,關於許峰事件的初步調查報告送到了林惟民桌上。
報告顯示,許峰的資金黑洞主要源於其激進的槓桿操作和跨領域盲目投資,其違規關聯交易、挪用資金等問題嚴重。
報告也指出,目前尚未發現其問題與漢東省在職領導幹部有首接關聯,但其在漢東的部分商業活動(包括與周銘的合作)存在利用資訊不對稱和監管模糊地帶謀利的情形。
報告最後建議,由省金融監管局、公安經偵部門會同相關地區,依法對許峰及其關聯企業涉嫌的違法違規問題進行查處,同時做好金融風險隔離和投資者權益保護工作。
林惟民批閱:“同意。
依法處置,公開透明,穩妥推進,切實維護金融市場秩序和社會穩定。”
他放下筆,看向窗外。
醞釀了許久的雨,終於落了下來,敲打著玻璃窗,嘩嘩作響。這場雨,能洗刷掉一些汙濁,也會帶來短暫的清涼,但雨過之後,土地會變得更加堅實,還是更加泥濘,取決於地下的根基和排水的能力。
許峰的倒掉,像拔掉了一顆可能潰爛的膿瘡,痛,但能防止感染擴散。
周銘的抉擇,環太平洋基金的走向,漢東自身產業的韌性,都將在這場風雨後接受檢驗。
周銘的選擇,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,也都要徹底。
就在沙瑞金那通電話後的第二天傍晚,周銘獨自一人走進了省紀委監委信訪接待室。
他沒有帶律師,只帶了一個普通的黑色公文包。
接待人員起初以為是普通訊訪,但當週銘平靜地報出自己名字,並要求“向田國富書記反映涉及重大經濟案件和廉政線索”時,整個接待室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田國富接到報告,第一時間趕到。
在專門的談話室裡,周銘顯得異常疲憊,但眼神里有種豁出去的平靜。
他開啟公文包,拿出幾份檔案、一個隨身碟,還有幾張手寫的清單。
“田書記,這些是我掌握的,關於許峰、趙瑞龍,以及他們透過我,在漢東新能源汽車專案和其他方面,進行利益輸送、圍標串標、虛假技術包裝、以及試圖影響相關決策的部分證據和線索。”
周銘的聲音很穩,像在陳述一份商業報告,“包括許峰支付給荷蘭方面的‘技術諮詢費’實際用途明細,趙瑞龍承諾但未兌現的‘協調資源’清單,以及他們試圖透過陳薇等人接觸、拉攏相關幹部的部分記錄。
U盤裡是部分加密的財務往來和通訊記錄備份,密碼在這裡。”
田國富看著桌上那些材料,內心震動,但面色不變。
他示意工作人員做好記錄和證據固定,然後沉聲問:“周銘,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意味著什麼嗎?”
“我知道。
意味著我可能承擔法律責任,但也意味著我能為之前犯下的錯誤,做一個了結。”
周銘抬起頭,“許峰倒了,趙瑞龍靠不住了。
龍騰能源那個專案,從一開始就建立在流沙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