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夜襲
方晴帶來的訊息像一盆冷水，澆滅了新陽寨連日來的火熱氣氛。
所有人聚集在車間裡，圍著一張用鐵板搭成的簡易桌子。王涵站在桌子的一端，面前鋪著他畫的那張地圖，上面標註了枉死城的主要街道和建築。
“明天晚上。”王涵用手指敲了敲地圖，“虎爺會派多少人？”
“至少三十個。”方晴站在角落裡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，像是在給自己取暖，“虎爺手下能打的有七八十個，但大部分要看著場子，能抽出來的最多三十到西十。帶隊的是虎爺的左膀右臂，外號叫‘黑狗’，心狠手辣，活著的時候是殺人犯。”
“武器呢？”
“鐵棍、砍刀，可能有幾把弩。”方晴頓了頓，“虎爺有一把火銃，但那是他的寶貝，不會隨便拿出來用。”
王涵聽到“火銃”兩個字，眉頭皺了一下。火銃是陰間最先進的武器——如果那種粗糙的火器也能叫先進的話。原理很簡單，就是一根鐵管，尾部裝火藥和彈丸，用火繩或燧石點燃。射程不遠，精度很差，裝填慢得要命，但對付沒有武器的普通鬼魂，綽綽有餘。
“三十到西十人，有冷兵器，可能有遠端武器。”王涵總結道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“我們現在有幾個人？”
趙鐵牛第一個開口：“我能打，對付三西個沒問題。”
周德茂苦笑了一下：“我這把老骨頭，不拖後腿就不錯了。”
小六子縮了縮脖子：“我……我能跑得很快。”
雷筱雅沒說話，但她從口袋裡掏出三枚煙霧彈，放在桌子上。那是她用現有的材料趕製的，比第一次用的那個威力更大，持續時間更長。
方晴猶豫了一下，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，刀刃不長但很鋒利，在燈光下閃著寒光：“我能殺人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。
方晴的表情沒有變化，但握著匕首的手很穩。
王涵看了她兩秒，然後收回目光，重新盯著地圖。
“硬拼不行。”他說，“我們的目標是守住新陽寨，不是全殲敵人。只要能讓他們付出足夠的代價，他們就會退。”
“用什麼代價？”趙鐵牛問。
王涵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，那是一個不太像笑的弧度，冷冰冰的，帶著一股狠勁。
“用他們的命。”
接下來的一天，新陽寨所有人都像上了發條一樣忙碌。
王涵帶著趙鐵牛在廠房周圍佈設陷阱。他用從黑市換來的鐵絲和繩索，在幾條必經之路上設定了絆索和觸發式機關。機關很簡單——一根繃緊的鐵絲，一頭連著懸在半空的鐵板或鐵管，一旦有人絆到鐵絲，鐵板就會砸下來。
“這能砸死人嗎？”趙鐵牛看著那塊鏽跡斑斑的鐵板，有些懷疑。
“砸不死，但能砸暈。”王涵說，“暈一個少一個。”
除了絆索，他還在廠房的幾處制高點堆放了一大堆碎磚頭和廢鐵塊，作為投擲武器。雷筱雅在那些磚頭上塗了一層黃泉礦粗提物，點燃後會釋放出刺鼻的氣味和煙霧，雖然沒有殺傷力，但能製造混亂。
雷筱雅自己則把全部精力放在了火帽的研發上。時間太緊，她己經來不及做系統的實驗了，只能用最笨的辦法——試錯。她把幾種可能的配方組合在一起，做成一個個小藥包，然後在安全距離外用長竹竿點燃，觀察燃燒速度和爆炸效果。
失敗了十七次。第十八次，藥包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爆響，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在空氣中炸開，持續時間不到半秒，但溫度極高，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烤得扭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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