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血戰
第二天的夜晚來得很快。
王涵站在廠房的屋頂上，透過破洞看著外面的天空。天從灰白變成灰黑，再從灰黑變成濃墨一樣的漆黑。沒有星星，沒有月亮，只有無盡的黑暗，像一頭張大了嘴的巨獸，等著吞噬一切。
他的身邊放著三把槍。每把槍都裝填好了，火帽卡在凹槽裡，保險裝置是一根插在擊錘下面的鐵釘——拔掉鐵釘，扣動扳機就能擊發。
口袋裡還有十二發備用子彈和十五個火帽。這是他們所有的家當，用完了就沒了。
“他們來了。”趙鐵牛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。
王涵從屋頂探出頭，看到遠處有幾盞燈籠在移動。燈籠很多，不是一兩個，而是一長串，像一條發光的蛇，在漆黑的巷子裡蜿蜒前行。
他數了一下，至少三十盞。
“所有人就位。”王涵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趙鐵牛退到了廠房東側的掩體後面。那是一個用廢鐵板和沙袋堆成的簡易工事，能擋住大部分冷兵器的攻擊。他的腳邊堆著十幾塊磚頭，隨時可以投擲。
周德茂和小六子躲在配電室裡。他們的任務是保護好雷筱雅，以及在關鍵時刻遞送彈藥。
雷筱雅在廠房的二樓——其實就是一個鐵架子搭的平臺，上面堆著一些雜物。她的位置視野最好，能看到整個廠房的佈局，但也是最危險的，一旦被發現，連跑的地方都沒有。
方晴跟在王涵身邊，手裡握著那把匕首。王涵給了她一根鐵管，但她堅持只用匕首。
“用這個，我習慣。”她說。
燈籠越來越近。王涵能聽到腳步聲了，雜亂的、沉重的腳步聲，夾雜著說話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。
“……就是前面那個廠房，對，鐵門那個……”
“……虎爺說了，砸了廠子，把那個帶頭的抓回去……”
“……聽說是個新來的，不知天高地厚……”
王涵把第一把槍舉起來，槍托抵住肩膀，槍口對準了巷子的入口。他沒有瞄準鏡，甚至沒有準星，只有槍管末端一個粗糙的缺口和前端一個焊上去的鐵絲頭，勉強算是個簡易瞄準裝置。
五十米。
西十米。
三十米。
第一盞燈籠出現在巷口。王涵看清了那個人——光頭，滿臉橫肉，手裡提著一根鐵棍。不是刀疤臉，但和他一個德行，走路的樣子都像一隻橫著走的螃蟹。
身後跟著第二個、第三個、第西個……
王涵沒有開槍。他在等，等更多的人進入射程，等那個叫“黑狗”的人出現。
燈籠魚貫而入，湧進了廠房前的空地。這是一個不大的院子，原本是用來堆放廢料的，現在被清理乾淨了，空空蕩蕩的，什麼都沒有。
“沒人？”
“是不是找錯地方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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