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鍊鋼廠
擴建計劃啟動的第十天，新陽寨鍊鋼廠破土動工。
選址在廠房東側的一片空地上，距離提煉廠不到兩百米，方便能源供應。設計方案是王涵和周德茂一起敲定的，參考了陽間小型鍊鋼爐的結構，結合陰間的材料條件做了大量修改。
“鍊鋼的核心是溫度。”王涵指著圖紙上的高溫爐說，“普通的高溫爐只能熔化鐵，達不到鍊鋼的溫度。我們需要一種能夠產生更高溫度的東西。”
“黃泉礦？”雷筱雅問。
“對。”王涵點了點頭，“黃泉礦的燃燒溫度比煤炭高得多，理論上可以達到兩千度以上，足夠鍊鋼了。但問題是，如何把黃泉礦的熱量集中起來，持續穩定地供應給鍊鋼爐。”
雷筱雅想了想，在圖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燃燒室結構：“把黃泉礦顆粒磨成粉，用風管吹進燃燒室，形成噴燃效果。這樣燃燒更充分，溫度更高，而且可控。”
王涵看了看那個設計，覺得可行，就讓雷筱雅繼續細化。
鍊鋼爐的建造比提煉廠複雜得多。耐火磚需要更高等級的，普通的礦區磚不耐高溫，燒幾次就會開裂。周德茂跑了好幾個地方，最後在蘇半城的一個老關係那裡找到了一批高鋁耐火磚，價格貴得離譜，但質量確實好。
“一塊磚就要一錢銀子。”周德茂心疼得首咧嘴，“這一爐子砌下來，光磚錢就要上百兩。”
“該花的錢不能省。”王涵說，“質量第一，價格第二。”
鍊鋼爐的砌築工作由周德茂親自操刀。他年輕的時候在鋼鐵廠幹過，雖然沒親手砌過爐子，但見過無數次，知道怎麼砌才能保證強度和保溫效能。
他帶著幾個工人，一塊磚一塊磚地砌，每砌一層就用水平尺找平，誤差超過兩毫米就拆了重砌。工人們被他折騰得夠嗆，但沒人敢抱怨——周德茂平時笑眯眯的很好說話，但一涉及到技術問題，就變得極其嚴厲，誰要是敢馬虎，他能把人罵得狗血淋頭。
七天之後，鍊鋼爐砌好了。
爐子高約三米，外形象一個倒扣的鐘，外面包著一層鐵皮，裡面是厚厚的耐火磚。爐頂有一個加料口，爐身有一個出鋼口，爐底有一個出渣口。爐子旁邊是一個燃燒室，裡面裝著黃泉礦粉的噴吹裝置。
“試爐。”王涵說。
小六子又一次拿起火把，點燃了燃燒室裡的黃泉礦粉。
“轟”的一聲，一團藍色的火焰從燃燒室裡噴出來，像一條火龍，鑽進鍊鋼爐的爐膛。溫度急劇上升，爐膛裡的鐵礦石和石灰石開始熔化，暗紅色的液體在爐底積聚，越來越多。
雷筱雅盯著溫度計，一個一個地報數：“一千度……一千三百度……一千六百度……一千八百度……”
溫度升到一千八百度的時候，爐膛裡的液體開始沸騰了，氣泡從底部冒上來，破裂時濺起一朵朵暗紅色的火花。
“加料！”周德茂喊了一聲。
幾個工人抬起一筐鐵礦石，倒進加料口。礦石落入爐膛，濺起一片火花。然後又加了一筐石灰石，用來造渣，去除雜質。
鍊鋼的過程很漫長。爐膛裡的液體在高溫下翻滾、沸騰、冒泡，雜質慢慢地浮到表面，形成一層厚厚的爐渣。周德茂用一根長長的鐵棍捅開爐渣，露出下面亮紅色的鋼水。
“鋼水顏色不錯，雜質不多。”周德茂的眼睛亮了，“再燒一會兒，等溫度再高一點，就可以出鋼了。”
又燒了半個小時，溫度升到了兩千度。鋼水的顏色從亮紅色變成了亮黃色，像融化的太陽。
“出鋼！”
周德茂親自打開了出鋼口。亮黃色的鋼水從出鋼口湧出來，像一條發光的河流，沿著鋼槽流進了一個鑄鐵做的鋼錠模裡。鋼水在模子裡冷卻、凝固，顏色從亮黃色變成暗紅色，再從暗紅色變成灰黑色。
第一爐鋼，出了兩百斤鋼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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