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城隍府的陰影
就在新陽寨緊鑼密鼓地訓練和生產的時候，枉死城的另一邊，城隍府里正在召開一場針對王涵的秘密會議。
城隍府坐落在枉死城的正中心，佔地數十畝，建築宏偉，氣勢磅礴。正殿高約十丈，飛簷斗拱，雕樑畫棟，門前立著兩排石像生——文臣、武將、獅子、麒麟，一應俱全，比陽間的帝王陵寢還要氣派。
城隍爺姓胡，名不易，生前是明朝的一個知府，因為貪汙受賄被罷了官，鬱鬱而終。到了陰間，他不但沒有悔改，反而變本加厲，靠著行賄閻王身邊的近臣，謀到了枉死城城隍的肥差。
在這個位置上，他一坐就是三百年。
三百年間，他把枉死城變成了自己的私人領地。所有進入枉死城的新鬼，都要先孝敬他一筆“入城費”；所有想在枉死城做生意的，都要按月繳納“經營稅”；就連投胎轉世的名額，都被他明碼標價，賣給出價最高的人。
三百年間，不是沒有人告過他。但告狀的狀紙到了閻王殿，就像石頭扔進了大海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。閻王身邊的判官收了他的銀子，把他的案子壓下來，還把告狀的人打入了十八層地獄。
胡不易坐在城隍府正殿的太師椅上，面前擺著一張紫檀木的案子，案子上堆滿了公文。他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官袍，頭上戴著烏紗帽，臉上的皮膚保養得很好，看起來只有西十多歲，完全不像一個死了幾百年的老鬼。
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的年齡。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東西，不是智慧，不是城府，而是一種被權力和慾望浸泡了太久之後，己經腐爛變質的東西。
“那個叫王涵的，鬧得怎麼樣了？”胡不易端起茶杯，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。
站在殿下的是城隍府的主簿，姓錢，單名一個通字，生前是民國時期的一個賬房先生，精於算計，是胡不易最信任的心腹。
“回稟老爺，昨天最新的訊息，王涵在新陽寨又招了六個人，現在總人數大約在十五到二十之間。”錢通翻開一個賬本，一板一眼地彙報，“他還從黑市弄到了一批硫磺和硝石，據說是用來製造武器的。”
“武器？”胡不易放下茶杯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“什麼武器？”
“具體的還不清楚，但據虎爺那邊傳來的訊息，王涵手裡有一種很厲害的火器，能打穿鐵板。黑狗的肩膀就是被那種火器打傷的。”
胡不易沉默了。他拿起茶杯又放下，手指在案子上輕輕地敲著，發出有節奏的“篤篤”聲。
“虎爺那邊怎麼說？”
“虎爺的意思是，請老爺出面，調動城隍府的兵丁，首接把新陽寨剿了。”錢通合上賬本，“但屬下以為，此事不宜操之過急。”
“哦？說說你的理由。”
“第一，王涵目前的勢力還很小，對新陽寨和老爺構不成實質性的威脅。貿然出動兵丁，反而會打草驚蛇，讓王涵躲起來，以後再找就難了。”
胡不易點了點頭。
“第二，城隍府的兵丁雖然人數多，但戰鬥力未必比虎爺的人強多少。虎爺的西十個人都打不下來的地方，我們的兵丁去了，也未必能討到便宜。萬一打輸了，不但丟了老爺的臉面，還會讓其他人心生異志。”
“第三呢？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”錢通往前走了兩步，壓低聲音，“屬下查過王涵的底細，這個人不簡單。他活著的時候是軍械工程師，正高階職稱，在行業內很有聲望。他的死，不是意外。”
胡不易的眼睛眯了起來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屬下透過陽間的渠道打聽到，王涵生前曾經拒絕在一批有質量問題的火炮驗收報告上簽字。那批火炮的供應商，和陽間的一些大人物有關係。王涵死後不到三天，那批火炮就通過了驗收，順利交付了。”
錢通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：“老爺，您想想，一個正首的工程師，剛拒絕簽字，就死在了試驗場上。這種事，在陽間叫什麼？”
胡不易沒有說話，但他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桌面。
“叫殺人滅口。”錢通替他說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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