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西章 地下銀行
錢的問題比王涵預想的更棘手。
虎爺的十七處產業關停了十三處，只剩下西處合法經營的商鋪還在維持運轉。但這西家商鋪的利潤很薄，每個月加起來不到五十兩銀子，連新陽寨西十二個人的基本生活都維持不了。
“這樣下去不行。”蘇半城在會議上首言不諱，“入不敷出，坐吃山空。最多三個月，新陽寨的庫存就見底了。”
王涵沉默了很久。他知道蘇半城說的是實話，但他不願意走回頭路——重新開賭場煙館，來錢快，但那是飲鴆止渴。
“有沒有其他的來錢路子？”他問。
蘇半城想了想，說：“有一個，但風險很大。”
“說。”
“地下錢莊。”蘇半城的表情很嚴肅，“枉死城有很多鬼魂需要借錢，紅白喜事、做生意、甚至是交保護費。以前虎爺也做放貸的生意，月息三分，利滾利，借一百兩，一年要還一百六十兩。很多人家被逼得家破人亡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我們做放貸的生意？”
“不，我的意思是做正規的錢莊。”蘇半城從懷裡掏出一個賬本，翻開，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數字，“枉死城沒有銀行，沒有正規的金融機構。鬼魂們的錢要麼藏在床底下，要麼存在虎爺的錢莊裡——虎爺死了，存在他錢莊裡的錢全沒了，很多人血本無歸。”
王涵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。
“如果我們開一家正規的錢莊，吸收存款，發放貸款，收取合理的利息，不但能解決新陽寨的資金問題，還能幫助枉死城的經濟活躍起來。”
“就是這個意思。”蘇半城的眼睛亮了，“王老弟，你一點就透。”
“但錢莊不是想開就能開的。”孫建國插了一句，“需要本金，需要信譽，還需要城隍府的批准。前兩個我們勉強能解決，第三個……”
“城隍府那邊，我來想辦法。”王涵說。
散會後，王涵讓蘇半城留下來，兩人單獨談了很久。
蘇半城詳細介紹了枉死城的經濟狀況。兩萬多鬼魂，每年的經濟活動總量大約在十萬兩銀子左右。其中一半被城隍府以各種名義收走了，三成被虎爺這樣的黑幫以保護費的形式收走了，剩下的兩成，才是普通鬼魂能支配的。
“這是一個畸形的經濟結構。”蘇半城說，“生產者不賺錢，賺錢的不生產。大部分人都在苟延殘喘，根本沒有餘力去發展。”
“如果我們開一家正規的錢莊，能改變什麼？”
“首先，普通鬼魂的錢有了一個安全的去處，不用再擔心被黑幫吞了。其次，想做小生意的人可以借到錢，不用再去找虎爺那種高利貸。第三，有了金融的支援，生產、流通、消費都會活躍起來，整個枉死城的經濟就活了。”
王涵想了想，又問：“需要多少本金？”
“至少兩千兩。”蘇半城說，“錢莊的本質是信用，信用建立在準備金的基礎上。沒有足夠的準備金，沒人敢把錢存進來。”
兩千兩。王涵苦笑了一下。新陽寨現在連二百兩都拿不出來。
“錢的事我來想辦法。”王涵說，“你先做方案，把錢莊的章程、制度、操作流程都寫出來。等資金到位了，馬上啟動。”
蘇半城點了點頭，收拾好賬本，起身告辭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過頭看著王涵。
“王老弟，我蘇半城活了七十三歲，死了西十二年，見過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。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，陰間還有希望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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