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錢莊開業
一千五百兩銀子到位的第三天，新陽寨錢莊在枉死城南街正式開業。
錢莊的鋪面是虎爺留下來的一處當鋪改造的，位置很好，正對著南街最熱鬧的路口，人來人往，客流量很大。方晴帶著行政部的人花了兩天時間把鋪面重新裝修了一遍，拆掉了原來那些陰森森的黑色帷幔，換上了明亮的黃色布簾，牆上刷了一層白灰，整個鋪面看起來亮堂了許多。
門口掛著一塊新做的匾額，上面寫著“新陽錢莊”西個大字，字是蘇半城親手寫的，筆力遒勁，頗有幾分大家風範。匾額下面貼著一張紅紙，上面用工整的楷書寫著錢莊的章程——
一、本錢莊接受存款，存款自願，取款自由。
二、存款利息，月息一分五釐，按月結算。
三、本錢莊發放貸款，月息二分，不設其他費用。
西、本錢莊對所有客戶一視同仁，不因身份貴賤區別對待。
五、本錢莊保證所有存款的安全，如有損失，照價賠償。
這五條章程，每一條都在挑戰枉死城的傳統。
在枉死城，錢莊從來不是什麼新鮮事物。虎爺活著的時候就開了好幾家錢莊，但他的錢莊只做兩件事——放高利貸和吞客戶的存款。存款利息？不存在的。貸款月息二分？虎爺的月息是三分起步，還要加上各種名目的手續費、管理費、保險費，實際利率經常超過五分。
至於“一視同仁”，更是天方夜譚。虎爺的錢莊，有錢人存錢利息高，窮人存錢不但沒有利息，還要倒貼保管費。貸款也是一樣，有關係的利息低，沒關係的利息高，借不借得到全憑關係。
所以新陽錢莊的章程一貼出來，整個枉死城都炸了鍋。
“月息一分五釐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貸款月息二分？沒有其他費用？”
“保證存款安全？損失照賠？”
沒有人相信。
南街路口又排起了長隊，但不是來存錢的，是來看熱鬧的。人們圍在錢莊門口，指指點點，議論紛紛，但沒有一個人走進來。
蘇半城坐在櫃檯後面，穿著一身嶄新的長衫，戴著瓜皮帽，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。他的面前擺著一沓空白的存摺和借據，旁邊放著一臺嶄新的算盤，算盤珠子在燈光下閃著光。
“蘇老闆，這章程是真的嗎？”有人在門口喊了一嗓子。
蘇半城抬起頭，笑眯眯地說：“新陽錢莊的章程，白紙黑字寫在那裡，童叟無欺。”
“那利息怎麼算？我存十兩銀子，一個月能拿多少？”
“十兩銀子，月息一分五釐，一個月就是一錢五釐的利息。一年就是一兩八錢。”蘇半城撥了一下算盤，報出一個精確的數字，“而且利息按月結算，你可以選擇把利息取走，也可以選擇把利息轉成本金，下個月繼續生息。”
“利滾利？”有人驚呼了一聲。
“對，利滾利。”蘇半城點了點頭，“但這不是高利貸那種利滾利，這是正規的複利計息，每筆賬都清清楚楚，有據可查。”
人群中又騷動起來。利滾利這個詞在枉死城一首是個貶義詞，因為虎爺的錢莊就是用利滾利的手段，把無數人逼得家破人亡。但現在蘇半城說的利滾利，聽起來完全不一樣。
“那我要是借錢呢？”另一個人問，“二分利，真沒有其他費用？”
“真沒有。”蘇半城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張借據，舉起來讓大家看，“借據上寫著，借款本金、利率、期限、還款方式，一目瞭然。到期還本付息，沒有提前還款的罰金，沒有逾期的滯納金——當然，如果你真的逾期了，我們會跟你商量，不會上來就動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