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時後,老街最深處的一條巷子裡。
這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和中藥味。一家連招牌都沒有的小診所亮著昏黃的燈光。
“砰砰砰!”
陳放把卷簾門砸得山響:“開門!救命!快開門!”
“叫魂啊!大半夜的!”裡面傳來一個蒼老但不耐煩的聲音。
捲簾門拉開,一個穿著髒兮兮白大褂。頭髮花白。戴著啤酒瓶底那麼厚眼鏡的老頭走了出來。他就是這一帶著名的黑醫——“鬼手張”。據說以前是正規大醫院的主刀,因為醫療事故才淪落到這裡,但這雙手的活兒,道上人都服。
鬼手張本來還想罵兩句,但一眼看到陳放背上的陳鋒,還有那支露在外面的弩箭,眼神瞬間變了。
“進屋,上手術檯。那傻大個,去把門關死。”鬼手張一邊指揮,一邊轉身去洗手。
陳鋒被放在一張鋪著一次性藍布的鐵床上。
“小子,忍著點。”鬼手張戴上手套,甚至沒問這傷是怎麼來的,拿起一把剪刀,“咔嚓”一聲剪開了陳鋒已經被血浸透的襯衫。
看到傷口,鬼手張“嘖”了一聲:“帶倒鉤的獵弩?這玩意兒狠啊,硬拔能帶下一塊肉來。幸虧沒傷到骨頭,不然你這肩膀就廢了。”
“別廢話。”陳鋒疼得嘴唇發紫,聲音都在抖,“拔。”
“沒麻藥了,昨晚給個被砍的小子用光了。”鬼手張拿出一瓶醫用酒精和一塊紗布,“只有這玩意兒,要不你去隔壁買瓶二鍋頭?”
“不用。”陳鋒抓起那塊紗布塞進嘴裡,死死咬住,雙手緊緊抓住了鐵床的邊緣,“動手。”
陳放和大壯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兩個一米八幾的漢子,此刻卻紅了眼眶,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。
鬼手張也不含糊,拿起手術刀,在那箭傷周圍迅速劃了個十字切口,然後換上一把止血鉗。
“按住他!”
陳放和大壯立刻衝上去,死死按住陳鋒的身體。
“起!”
鬼手張低喝一聲,手腕猛地發力。
“唔——!!!”
陳鋒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至極的低吼,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,那一瞬間的劇痛彷彿將靈魂都撕裂了。
“噗嗤!”
帶著血肉的弩箭被硬生生拔了出來,扔在不鏽鋼托盤裡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陳鋒渾身一鬆,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,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,瞬間昏死過去。
......
與此同時,南城區天上人間洗浴中心的頂樓包廂裡,燈火通明。
王德發正摟著兩個濃妝豔抹的女人,手裡端著紅酒杯,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。趙彪則坐在對面的沙發上,鐵核桃轉得咔咔作響,臉上的刀疤隨著笑容扭曲得愈發猙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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