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鋒感覺左肩火辣辣的疼,像是有一團火在燒,但那種要命的尖銳刺痛已經消失了。
他睜開眼,發現自己不在診所的鐵床上,而是躺在閣樓熟悉的臥室裡。
床邊趴著一個人,黑髮如瀑,肩膀微微聳動。
是林芳。
而在房間的另一頭,靠窗的位置,劉雨正站在那裡,眼圈紅紅的,手裡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粥。她平日裡那副咋咋呼呼的樣子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作鎮定的緊繃。
陳鋒動了動手指,想要去摸摸她的頭髮,卻牽動了傷口,忍不住吸了口冷氣。
“嘶......”
聲音雖小,林芳卻像觸電一樣猛地抬起頭。
她的眼睛腫得像桃子,顯然是哭了一夜。看到陳鋒醒來,她的淚水又決堤了,但這次她捂住了嘴,不敢哭出聲,生怕吵到他。
“醒了?你終於醒了......”林芳顫抖著手,想要碰他又不敢,“嚇死我了......陳鋒你嚇死我了......”
劉雨也走了過來說道:“你屬貓的啊?九條命不夠你霍霍是吧?”,
昨晚大壯把陳鋒揹回來的時候,兩個女人看到陳鋒滿身的血,差點當場暈過去。
“哭什麼,我這不是沒死嗎。”陳鋒想要笑,卻牽動了傷口,只能無奈地嘆氣,“他們人呢?”
“在客廳。”林芳擦了擦眼淚,神色有些擔憂,“那個叫陳放的......狀態很不對勁。回來之後一句話沒說,也不睡覺,就在客廳坐了一夜。”
陳鋒眉頭微皺,掙扎著坐起來:“扶我出去。”
“你瘋了?你要靜養!”
“扶我出去。”陳鋒語氣不容置疑。
林芳拗不過他,只能小心翼翼地扶著他,一步步挪到客廳。
客廳裡煙霧繚繞,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大壯坐在小板凳上,一臉愁容。而陳放,正赤裸著上身坐在地板上,背靠著牆,手裡拿著那把還沒來得及扔掉的帶血鋼筋。
他周圍的地面上全是菸頭,旁邊的牆壁上,赫然有幾個帶血的拳印——那是他自己砸的。
聽到腳步聲,陳放猛地抬頭。
那一瞬間,陳鋒怔了一下。
陳放的雙眼佈滿了血絲,像是一頭受了傷卻還要擇人而噬的野獸。那眼神里沒有委屈,只有無窮無盡的暴戾和自責。
他走到陳鋒面前,拳頭捏得關節發白,胸膛劇烈起伏。
兩人對視了足足十秒。
“為什麼推開我?”陳放開口了,嗓音沙啞粗糙,像是砂紙磨過一樣。
陳鋒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,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天捅個窟窿的樣子,反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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