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新兵還沒開口,周海波先攔住了:“你省省吧。人家是腸胃炎,吃不了油膩的。”
那新兵默默點了點頭,眼角含淚,把臉轉了回去,繼續盯著自己的白粥發呆。
劉洋捏著一根巧克力棒,小心翼翼地觀察吳漢峰的臉色:“不過話說回來,老兵,你早上到底怎麼回事?訓練那麼拚命幹嘛?”
吳漢峰正夾起一塊紅燒肉往嘴裡送,聞言眼皮都沒抬,含含糊糊地說:“我正常訓練啊。”
“正常訓練?”周海波差點從床沿上彈起來,“你那叫正常訓練?你平時五公里跑二十四分半,穩得跟鐘錶似的。今天忽然發瘋似的衝,從第三圈開始加速,超過所有人,然後直接趴在地上——你管這叫正常?”
吳漢峰嚼著肉,一臉無辜:“我就是想試試能不能跑快點。”
“你試就試,你倒是悠著點啊!哪有你這麼試的?起步就衝刺,跑到一半就趴,你是想試試自己能不能上西天取經嗎?”
劉洋:“對啊老兵,我們都習慣了。你以前那樣就挺好的,我們嘴上罵歸罵,但誰也沒真嫌你跑得慢。早上你那樣,差點嚇死我們。”
吳漢峰白了他們一眼:“你不是天天說我不夠上進嗎?我努力了,你又不開心。你們這幫人真難伺候。”
周海波被噎住了:“我......我是讓你努力,沒讓你不要命!”
“那不都一樣嘛。想要突破,就得拚命。不拚命怎麼突破?”
“誰讓你突破了?你安安穩穩的不好嗎?你那個短平足的體質,我們又不是不知道!你跑到二十四分半,已經是拼了老命了,我們都很欣慰了,誰也沒指望你跑進二十分鐘啊!”
三人又聊了一會兒,從訓練聊到食堂,從食堂聊到糾察隊,從糾察隊聊到今天早上吳漢峰在操場上“陣亡”的壯舉。
聊著聊著,吳漢峰忽然放下筷子,看著兩人。
“對了。”
周海波的笑容還掛在臉上:“怎麼了?”
“我昏迷的時候,做了一個夢。”
“什麼夢?”
吳漢峰歪著頭,回憶起那個讓自己差點跟著太奶離開的夢,然後緩緩道:
“我夢見我太奶了。她在雲端裡站著,端著一碗熱湯,衝我招手,說‘孩子,跑啥呢,快過來喝湯’。我就跑過去,眼看就要喝到了——”
周海波臉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“然後我聽見有人在後面喊我。聲音特別遠,聽不太清,好像是說‘老吳你給我起來’,還有什麼‘你要是敢出事我跟你沒完’。”
“後面又有一個聲音,說什麼‘我不該說你裝暈,你是真的拼了老命在跑的’。還有一個說,‘等你醒了我再也不罵你了,你想幹嘛就幹嘛’——”
劉洋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被口水嗆得連連咳嗽。
周海波坐不住了,蹭地站起來打斷道:“幻覺!你這是缺氧產生的幻覺!醫生說了,過度換氣會導致大腦供氧不足,產生大量不真實的記憶片段!”
劉洋也跟著猛點頭:“對對對!幻覺!絕對是幻覺!我當時什麼都沒說!我就喊了‘老兵你醒醒’,其他什麼都沒說!”
吳漢峰盯著劉洋看了兩秒,劉洋被他看得渾身發毛。
“你什麼都沒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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