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昨天跑暈在操場上的峰哥？
那個五公里永遠卡在二十西分半的峰哥？
這感覺，就像一個連續掛了六年數學的人忽然跑來給你講微積分，怎麼聽怎麼魔幻。
錢坤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魔幻現實，吳漢峰己經從他身邊超過去了。
不是衝刺式地超，是那種勻速前進、自然而然地拉大距離的超法。
錢坤看著他越來越遠的背影，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——峰哥的步伐，好像比之前輕快了很多？
操場上，陳志遠正站在跑道邊上掐著秒錶，眉頭微微皺著。
他己經看到了吳漢峰在提速，也看到了吳漢峰從第二梯隊末尾一路往前超的畫面。他的目光緊緊追著那個身影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不是不高興——看到自己帶出來的兵有進步，哪個連長會不高興？
但也不是不擔心——昨天那一幕還歷歷在目，吳漢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畫面，他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兩種情緒攪在一起，讓他盯著吳漢峰的眼神格外複雜。
第一梯隊的末尾，吳漢峰己經追上來了。
趙一航正在前面領跑，忽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越來越近。他下意識回頭一看，差點當場扭到脖子。
吳漢峰。
跑在他身後不到五米的地方，步伐穩健，呼吸均勻，臉上沒有昨天那種瘋狂的笑容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的、認真的、彷彿在跟自己較勁的表情。
趙一航猶豫了一下，稍稍放慢了一點速度，跟吳漢峰並排跑了幾步。
“峰哥，你——”
“別說話，調整呼吸。”吳漢峰反過來教育他，“你步頻有點慢了，加一點。”
趙一航：“......”
他被一個昨天剛跑暈的人教育了。
跑步。
他從小在部隊大院長大，三歲會走路就開始跟著他爸跑操，七歲第一次跑八百米，十二歲第一次跑三公里，十六歲五公里就能跑進二十分鐘。
在新兵連，他是全連公認的體能尖子，是全連公認的“跑不死”。
現在峰哥在教他怎麼跑步。
這感覺，就像一個剛拿到駕照的實習司機在教一個賽車手怎麼拐彎，荒誕得讓人想笑，又荒誕得讓人笑不出來。
但奇怪的是，趙一航下意識地照做了。
他把步頻往上提了一點點，果然感覺節奏更順了。
他詫異地看了吳漢峰一眼，想說什麼，但吳漢峰己經不再跟他並排了——保持著那種穩穩當當的速度，繼續往前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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