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七年裡，他看著這個人反覆入伍反覆退伍，看著他在及格線上掙扎，看著他每次加練都拼了命卻收效甚微。
他嘴上嫌棄，心裡其實比誰都希望他能突破。
現在終於突破了。
雖然不是質變，只是一次小小的進步。
但這至少說明，這個人的體能，不是一輩子都卡死在及格線上的。
周海波搓著襪子，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。
水房的門被推開了。
陳志遠和劉洋站在門口，兩個人手裡各拎著一個小馬紮。
陳志遠把馬紮往地上一放，坐下來，擼起袖子。
劉洋也照做，坐到水槽的另一邊。
周海波愣了一下，“你們幹嘛？”
“分擔點。”陳志遠說著，從水桶裡撈起兩隻襪子，一隻遞給劉洋一隻自己留著，“這麼多雙，你一個人搓到中午都搓不完，早上還要訓練呢。”
劉洋接過襪子，剛一入手就被那股酸餿味燻得眉頭皺成一團，“老兵這襪子到底攢了多久？比上次我給他洗的時候還離譜。”
“上次是三個月前，他第三次退伍之前攢的。”劉洋一邊搓一邊回憶，“那次也是我洗的。我以為那次就是極限了，沒想到這次更硬。”
“他的襪子，永遠在突破極限。”陳志遠雙手搓著襪子，語氣無奈。
三人在昏暗的水房裡排排坐，一人搓著一隻硬得跟鹹魚似的襪子。
洗衣粉的泡沫從水桶裡溢位來，順著水槽邊沿往下淌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肥皂混著汗鹼的奇特味道。
陳志遠搓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道，“說實話，我今天很高興。”
周海波沒有抬頭，“我知道。”
劉洋也點了點頭。
“雖然他這次突破，來得莫名其妙，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怎麼回事。但他在部隊的時間不多了。如果他能穩住這個成績，指不定——就能轉士官了。”
周海波點了點頭，“他這次要是能留隊，就不用再折騰第五次了。二十西歲，年齡也不小了，再折騰就真沒機會了。”
水房裡安靜了片刻，只有三雙手搓襪子的沙沙聲。
劉洋忽然笑了一聲，打破了安靜，“你們說，要是老兵真轉士官了，他會是什麼樣子？”
“肯定比現在更嘚瑟。”周海波毫不猶豫地回答道，“他現在還只是新兵，就己經把糾察隊整得雞飛狗跳了。等他當了班長，糾察隊怕不是要集體申請退役。”
“那也是本事。”陳志遠的語氣裡破天荒地沒有嫌棄，反而帶著一絲認可，“能留住他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“呦！還沒洗完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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