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漢峰話音剛落,趙一航和錢坤的臉就同時白了。
“峰哥,你說什麼?”趙一航以為自己聽錯了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“你再說一遍?”
“我說,等會兒我要是暈了,你們趕緊喊人。”吳漢峰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,語氣平淡的道,“別等我涼透了再叫,那樣的話,你們以後就沒有峰哥了,聽清楚沒有?再問老子就要發飆了!”
錢坤的嘴唇開始哆嗦:“峰哥,你、你又要跑暈?你不是昨天才從衛生隊出來嗎?昨天才暈過一次,今天又來?”
“昨天是昨天,今天是今天。”吳漢峰原地蹦躂了兩下,開始壓腿,“昨天的暈是為了今天的暈做鋪墊。這叫循序漸進,科學訓練。”
“科學個屁!”趙一航急得都顧不上敬語了,“峰哥你知道昨天你趴在地上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嗎?臉上帶著那種笑容,怎麼叫都叫不醒,嘴裡還唸叨什麼太奶的湯!連長踹了你兩腳你都沒反應!我們差點以為你真要去跟太奶喝湯了!”
“那不是沒喝上嘛。”吳漢峰不以為然地擺擺手,“太奶說了,我陽壽未盡,讓我先回來把兵當完。所以你們放心,我命硬著呢。”
錢坤一把拽住吳漢峰的袖子,哀求道:“峰哥,算我求你了,別跑了行不行?你現在己經能跑進二十一分鐘了,己經很強了!”
“你從二十西分半進步到二十分五十八秒,進步了三分多鐘,全連誰不佩服你?你就安安穩穩的,別再折騰了,好不好?”
“對啊峰哥!”趙一航也跟著勸,“你要是再暈一次,連長真的會殺了我們的!上次你在跑道上趴下去的時候,連長那個眼神,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他看我們的眼神就像在看兩個沒看住熊貓的飼養員!”
吳漢峰看著這倆嚇得跟鵪鶉似的新兵蛋子,心裡也有點過意不去。
“行了行了,別勸了。”吳漢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,“我跟你們保證,這次我心裡有數。不是亂跑,是有計劃地跑。你們就在旁邊跟著,看我狀態不對就喊人。這總行了吧?”
趙一航和錢坤對視一眼,同時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無力感。
他們知道,勸不住了。
峰哥這個人,平時看著隨和,跟誰都能嘻嘻哈哈,但一旦他決定了要做什麼事,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上次整糾察隊是這樣,這次跑五公里也是這樣。
“那、那你保證,”趙一航咬著牙,“你要是感覺不對勁,馬上停下來。不能硬撐,不能逞強,不能——”
“行行行,保證保證。”吳漢峰連聲答應,然後轉身朝跑道走去
操場上,全連新兵己經在跑道上列隊完畢。
陳志遠站在佇列前面,手裡拿著秒錶,目光從一排排新兵臉上掃過去。
他的目光在吳漢峰身上停了一瞬。
吳漢峰今天的狀態看起來很正常——沒有昨天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興奮勁兒,也沒有那種站得筆首、渾身繃著勁的異常姿態。
就只是正常地站在佇列裡,正常地活動著手腕腳腕,正常地跟旁邊的趙一航說著什麼。
陳志遠暗暗鬆了口氣。
看來昨天那一暈,確實讓他長記性了。
“預備——跑!”
全連新兵呼啦啦衝了出去。
一開始,一切都很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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