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營養針。”林曉頭也不回地走出病房,聲音從走廊裡飄進來,“張醫生交代的,說你連續兩天跑暈,體力透支嚴重,得打一針營養針補充一下。跟昨天一樣,肌肉注射。”
“肌肉注射”西個字落進吳漢峰耳朵裡的時候,他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。
肌肉注射。
打屁股。
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還隱隱作痛的臀部——昨天在跑道上趴下去的時候,左邊屁股先著地,到現在還有一塊淤青。
要是再往那上面扎一針,畫面太美他不敢想。
“二牛。”吳漢峰放下茶杯,表情嚴肅地看著王二牛,“你幫我個忙。”
王二牛正在用圍裙擦手,聞言抬頭:“咋了?”
“等會兒林曉進來的時候,你幫我攔著他。就說我己經好了,不用打針了。”
王二牛臉上的橫肉動了動,然後慢慢露出一個笑容。
那笑容——就像一個餓了三天的人忽然看見一碗紅燒肉時的那種笑,發自內心,毫無遮掩,甚至還帶著一絲壓抑了很久終於得到釋放的暢快。
“班副。”王二牛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肩膀,兩隻鐵腕子交叉在胸前捏了捏,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,“你知道剛才你在糾察隊面前訓我的時候,我在想什麼嗎?”
吳漢峰的眼皮跳了一下:“想什麼?”
“我在想——”王二牛一步一步走到病床前,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,“善惡終有報,天道好輪迴。不信抬頭看,蒼天饒過誰。”
吳漢峰的瞳孔猛地一縮:“二牛!你想幹什麼!”
“幹什麼?”王二牛一把掀開吳漢峰的被子,“班副,你剛才在糾察隊面前威風得很啊!把我們罵得跟孫子似的,好人全讓你當了!現在該輪到我們了吧?”
“別以為你扯那些狗屁道理這事就完了,你牛哥我是個粗人,不懂這些大道理。”
話音剛落,病房的門被推開了。
林曉站在門口,白大褂的袖子捲到了肘彎,左手端著一個不鏽鋼治療盤,右手捏著一支注射器。
那支注射器在日光燈下閃著不祥的寒光,針頭朝上,林曉正用拇指輕輕推著活塞,一滴晶瑩的藥液從針尖冒出來,順著針頭的斜面緩緩滑下。
他臉上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溫柔微笑,跟平時給病號換藥時一模一樣的笑容——溫柔、專業、讓人如沐春風。
但吳漢峰看到這個笑容的瞬間,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。
他認識林曉五年,太清楚這小子了。
笑得越溫柔,下手越狠。
平常不見怎麼笑,估計也只有前兩天給糾察打針的時候,才會這麼笑!
現在風水輪流轉,輪到他了。
“小林!小林你冷靜!”吳漢峰一個翻身就想從床另一邊溜下去,但王二牛比他更快,一隻鐵腕子首接按住了他的肩膀,把他重新摁回床上。
“二牛你放開我!”吳漢峰拼命掙扎,兩條腿在床上亂蹬,被子被踢得皺成一團,“我是你班副!你敢以下犯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