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班室的門忽然又被推開了。
所有人都以為是吳漢峰來了,齊刷刷從椅子上彈起來,軍姿自動站好,臉上的表情從哀嚎瞬間切換成正襟危坐,連劉志剛都不自覺地整了整衣領。
結果進來的是炊事班的值班員,手裡拎著兩個保溫飯盒。
“劉隊長,這是機關食堂王班長讓我送過來的。他說這是專門給糾察隊準備的下午茶——”
他把飯盒放在桌上,開啟蓋子。
一股濃郁的辣椒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值班室。
飯盒裡,整整齊齊碼著兩排紅得發亮的麻婆豆腐,豆腐塊切得方方正正,泡在一鍋紅得發黑的湯汁裡,表面上撒了一層花椒粉,厚得跟下了一層霜似的。
劉志剛低頭看了看那兩盒麻婆豆腐,又抬頭看了看門口那個一臉無辜的炊事班值班員,嘴唇抖了好幾下。
何東:“他……他還沒來呢,王二牛就己經開始預備了?”
李鵬飛:“不!王二牛這是在給我們上眼藥呢!”
“是告訴我們,吳漢峰是他的人,讓我們悠著點!不要再妄圖想什麼整他的事。”
眾人:“…………”
劉志剛無奈道:“行了!也不要太緊張,咱們就正常與他相處就行。”
“平常該怎麼訓練就怎麼訓練,該怎麼執行任務就怎麼執行任務。”
“來了糾察隊,他也是一名軍人。一日生活制度必須嚴格要求。”
“只要咱們沒犯錯,他就算有氣,也不敢說啥。真要敢,我就上報團部,我還真不信,咱們一個糾察隊,還能被一個新兵蛋子給整死了!”
何東小聲嘟囔道:“就怕被整得生不如死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。
劉志剛看著眾人那生無可戀的模樣,也是一陣頭疼和無奈。
病房裡的空氣還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,輸液管裡的葡萄糖一滴一滴地往下墜。
趙一航是第一個醒的。
他睜開眼睛的時候,第一個感覺是天花板在轉。
第二個感覺是腿不是自己的了,兩條腿像是被人卸下來泡在醋缸裡醃了一宿,又酸又脹又軟,使不上一點勁兒。
他試著動了動腳趾頭,腳趾頭倒是聽話,但小腿肌肉立刻傳來一陣針刺般的痠痛,疼得他齜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嘶——”
坐在旁邊床沿上掛水的孫大偉猛地轉過頭,一張圓臉上寫滿了激動:“一航!你醒了!你可算醒了!”
趙一航艱難地轉動脖子,朝旁邊看去。
左手邊的床上,錢坤正側躺著,一張白淨的臉埋在枕頭裡,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擦掉的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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