漠北的訊息傳回來的那天晚上，李若清就站在他身側，那時候，他指著李若清的肚子，說了一句話。
“這個孩子，若是男孩，就叫平虜。”
那時候，他還不知道李若清懷的是雙生。
他只知道，漠北的風沙，該有個名字來記住。
“平虜。”他低聲唸了一遍，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。“安凝。”
安凝。若是個女孩，就叫安凝。
兩個名字，一個平虜，一個安凝，是他給孩子取的。
是他親自取的。
此刻，這兩個名字在他腦海裡翻來覆去，像兩塊石頭，沉甸甸地壓在胸口。
“老爺？”產婆的聲音把他拉回來。
趙寧鬆開扶著門框的手，後退一步。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，可趙福站在一旁，卻看到老爺的耳根紅了。
不是害羞，是那種從裡到外的、燒出來的紅。
“等著。”趙寧只說了兩個字，聲音很平，“我去拿東西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趙福愣了一下，連忙跟上去。
“老爺，您去哪？”
趙寧沒回頭，腳步很快，幾乎是小跑著穿過迴廊。他的官袍下襬被風吹起來，露出裡面的鞋底。他穿過花廳，穿過影壁，首首地往後院走去。
那裡放著他準備好的東西。兩個長命鎖，兩套小衣裳，兩塊玉佩——都是他親手挑選的。
他早就準備好了，只是不知道會用在哪一個孩子身上。
現在，兩個都用上。
他站在後院的廊下，盯著那兩個長命鎖看了很久。
銅鎖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，上面刻著“平虜”和“安凝”兩個字。他伸手，指尖碰了碰“平虜”的銅鎖，又碰了碰“安凝”的。
“平虜。”他低聲說了一遍，“安凝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“安凝”的銅鎖上，指尖的溫度透過冰涼的銅面傳過來。
平虜。安凝。
兩個名字，兩個人生。
他攥住銅鎖，指甲掐進掌心，掐出一個淺淺的印子。
他沒有鬆手。他只是攥著，攥著那兩塊沉甸甸的銅鎖，站在月光下，等著裡面的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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