傑克瘋了一樣地點選著滑鼠，試圖把他手裡那批花旗、美聯銀行的多頭倉位賣出去。
“成交！賣出五千股……”
“賣不掉！傑克，買盤在消失！”坐在他旁邊的丹尼，聲音己經變了調，“買單在往下撤！我們的賣單吃不到價！”
傑克死死地盯著盤口。
丹尼說得對，那些原本掛在下面的買單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憑空消失。他每掛出一筆賣單，下面承接的買盤，就往下跳一個價位。他追著賣，價格就追著往下掉。
這哪是交易啊，這是踩踏事故。
上午11點10分。
NAY：218。
那個致命的數字，終於出現在了計票屏上。
而在這一刻，交易大廳裡，最後一層偽裝的鎮定，徹底碎了。
如果說戴維那樣的量化交易員和演算法，是在“NAY”超過210時就開始搶跑的第一批聰明錢；那麼現在，當“NAY”這個官方結果幾乎板上釘釘地越過218時——
連這層樓裡最遲鈍、最蠢笨的交易員都從椅子上彈了起來，撲到了交易臺前。
整個交易大廳，在一瞬間，從死寂，變成了地獄。
“賣！全都賣！”
“我不管什麼價格！給我砸出去！”
“誰他媽還在買？！買盤呢？！買盤他媽的到哪去了？！”
電話鈴聲瘋狂地響成一片。有人對著話筒聲嘶力竭地吼叫，有人一把將桌上的鍵盤和檔案掃落在地，有人則癱坐在椅子上，雙手抱著頭，看著螢幕上那一片刺眼的綠色，一動不動。
徹徹底底的、無差別的拋售，開始了。
沒有人再去分辨，哪隻股票是好的哪隻股票是壞的。
高盛，大摩，花旗——所有的金融股，被無腦地砸向地板。
蘋果，微軟，強生——那些現金流健康、資產負債表乾淨的優質藍籌，同樣被不計成本地拋售。因為交易員們需要現金，需要流動性，他們要賣掉一切能賣掉的東西，去填補那些正在爆倉的窟窿。
道瓊斯成分股更不必多說，經濟都完犢子了工業股必死無疑。
甚至連美國國債，那個理論上最安全的避風港都遭到了拋售。因為在這種極致的恐慌下，人們要的不是“安全資產”，人們要的是現金。是那種可以攥在手裡的、絕對的、不會蒸發的美元現金。
標普500的期貨曲線，在無數條賣單的絞殺下，垂首墜落。
上午11點11分。
在西百公里之外的華盛頓，南希·佩洛西，正用那乾澀生硬的聲音，念出那兩個數字。
“……贊成，一百九十票。反對，二百西十三票。”
她抬起那柄重逾千斤的議事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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