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12點15分。
公園大道270號。遠星資本,27層。
遠星交易室裡的氣氛與外面的喧囂截然不同。這裡沒有驚呼,沒有咒罵。只有鍵盤持續不斷的、如同機槍點射般的敲擊聲。
伊莎貝拉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加密報表,推開了陸澤辦公室的門。
陸澤沒有看大盤。他正在看幾份關於各國外匯匯率變動的資料。
對於他來說,今天的“崩盤”在雷曼提交破產申請的那一刻就己經結束了。他現在思考的是崩盤之後更大的崩盤。
“中午的彙總。”
伊莎貝拉走到辦公桌前,把報表放在陸澤面前。
她的聲音很平穩,但如果仔細聽,能察覺到她語速比平時稍微快了半拍。
“先說雷曼的場內期權。”伊莎貝拉翻開第一頁。
“從六月份開始,我們透過六個不同的經紀商賬戶,分批買入了大量雷曼的深度價外Put。總成本大約在一千八百萬美元左右。”
她指著報表上的第一行數字。
“今天凌晨雷曼申請破產,股票停牌,進入OTC市場交易,價格實際上己經歸零。我們手裡的這些Put,時間價值和波動率溢價全部清零,但內在價值達到了最大化。”
“目前林濤正在透過期權清算公司走特殊結算程式,將這些期權首接行權轉化為現金。扣除各項費用後,僅僅是這不到兩千萬的雷曼個股期權,將為我們帶來大約三億一千五百萬美元的淨利潤。”
陸澤點了一下頭。兩千萬換三億,十五倍左右的回報。在正常的年份,這足以讓一個對沖基金經理登上《華爾街日報》的頭版。但在今天的遠星資本,這姑且算得上還行。
“這部分只是零頭。”陸澤說,“說正餐。”
“CDS(信用違約互換)籃子。”
伊莎貝拉翻到第二頁。這份表格上的數字,大到了即使是她這樣的專業人士,在閱讀時也需要刻意控制呼吸。
“雷曼破產,正式觸發了ISDA主協議下的信用事件。雖然最終的回收率還要等十月份的集中拍賣來確定,但市場目前的共識是,雷曼債券的回收率不會超過十美分。這意味著,作為CDS的賣方,我們的對手方需要賠付名義本金的90%以上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陸澤。
“根據我們建立的九條ISDA通道,雷曼在籃子中的總權重佔30%左右。綜合測算,雷曼這單一標的,將為我們帶來大約五十五億到七十億美元的絕對賠付額。”
活生生的雷曼變成了冷冰冰的美刀。
陸澤靠在椅背上,手指交叉。
五十五到七十億。這還僅僅是雷曼一家。
如果算上AIG、華盛頓互惠,以及散彈槍裡那些因為波動率爆炸而翻了幾十倍的期權……
“但這筆錢現在還在對手方的口袋裡。”陸澤說,語氣平靜。
“是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