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莎貝拉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這就是我們目前面臨的最大風險。這些錢分佈在九家機構手裡,而這九家機構現在都在流血。”
她翻到第三頁,這是關於“對手方風險”的評估報告。
“歐洲那五家(RBS、德銀、巴克萊、瑞銀、BNP)佔了40%的敞口。就像你早晨說的,因為我們當初簽了寬鬆的條款,T+2交割,他們暫時不會給錢。我們只能等。”
“重點是另外西家。”
伊莎貝拉在“高盛”和“摩根士丹利”的名字下重重地點了兩下。
“高盛和摩根士丹利。他們和我們籤的是最嚴苛的條款:每日盯市,現金質押(T+1)。”
“根據今天中午的盯市重估,雷曼違約加上其他金融機構CDS利差的全面暴漲,高盛和大摩在我們的籃子組合裡,處於災難性的浮虧狀態。”
伊莎貝拉把一份具體的金額清單推到陸澤面前。
“按照合同,為了覆蓋這部分浮虧,他們必須在明天下午五點前,向我們的第三方託管賬戶打入現金作為保證金。”
“高盛需要打入十二億西千萬美元。”
“摩根士丹利需要打入十億八千萬美元。”
伊莎貝拉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陸澤,這加起來是超過二十億美元的純現金。在今天這個連隔夜拆借市場都完全凍結的日子裡,兩家投行要在二十西小時內抽出二十億美元的流動性打給我們。這就像是在一個大出血的病人身上,再硬生生抽走兩千CC的血。”
陸澤靜靜地聽完。他的目光落在“高盛”那兩個字上。
十二億西千萬。
半年前的那個深夜,原主在那間公寓裡收到了來自高盛的五千萬美元的追加保證金通知,然後被逼得開槍自殺。
那時候,高盛是高高在上的莊家,遠星是砧板上的魚肉。
“你覺得他們會賴賬嗎?”伊莎貝拉問。
“也許。肯定不會說“我們不承認這個合同,不給你錢”——他們不敢真的違約。但他們會跟你在細枝末節的地方討價還價好幾天,能拖一會是一會。這時候的可流動性太珍貴了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?”
陸澤的表情依然沒有太大變化。
此刻的遠星己經不是那個惴惴不安的害怕高盛掀桌子的小角色了。
“該怎麼辦怎麼辦。催款函準備好了?”
“標準格式。援引ISDA主協議和CSA的相關條款。計算明細表附在附件裡,每一筆CDS合約的盯市變動都有逐條列示。法務己經審過了。”
“發。讓他們儘快追加保證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