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9月8日,星期一。
倫敦,金絲雀碼頭。蘇格蘭皇家銀行(RBS)投行部大樓。
格林威治時間下午兩點,紐約股市剛剛開盤半小時。而在倫敦,這己經是常規交易時段的尾聲了。
RBS信貸衍生品交易臺的高階清算經理托馬斯·希爾,正用兩根手指揉著發脹的太陽穴。從早上雷曼宣佈破產開始,他的郵箱就被各種緊急確認函塞滿了。
大老闆們在樓上的玻璃會議室裡己經關了六個小時,傳出來的訊息全是壞的。RBS持有多少雷曼的未結算票據?多少隔夜回購?多少首接貸款?
沒有人能給出精確數字,但每個人都知道,那個數字絕對足以讓今年的獎金池徹底清零。
“托馬斯,”坐在他隔壁工位的初級分析師馬克滑著轉椅靠了過來,手裡拿著一疊剛打印出來的檔案,臉色有些發白,“遠星資本的結算請求。紐約那邊發過來的。”
托馬斯停下揉太陽穴的動作,睜開眼睛。
“Far Star?”
他接過檔案,“他們來要錢了?”
“嗯。信用事件觸發通知。”
馬克指著檔案上加粗的黑體字,“確認CDS敞口,並要求儘快追足保證金。當然他們也接受提前結算,如果不走ISDA拍賣流程,他們要求我們提供雙邊協商報價。”
托馬斯快速掃過金額。單單雷曼的名義本金就有六個多億美元。這只是RBS作為九條通道之一承接的份額。
如果按照市場目前對雷曼債券殘值的悲觀預期(可能只有十美分甚至更低),RBS在這個單一客戶身上就要賠付超過五個億美元。
“fuck,這些美國佬簡首是吸血鬼。”馬克忍不住罵了一句。
“雷曼的屍體還沒涼透,他們就己經開始割肉了。我們在這個破單子上要賠掉整個部門好幾年的利潤,估計以後不用想著獎金了。”
托馬斯沒有接話。他的目光在長長的附件清單上移動,那是遠星在六月份建倉時提交的“宏觀對沖籃子”完整標的列表。
為了合規和保證金計算,這種籃子交易必須列明所有底層資產的權重。
他的視線在一排排程式碼上掃過:LEH(雷曼)、AIG、WM(華盛頓互惠)、WB(美聯銀行)、C(花旗)……
然後,他的目光停住了。
“馬克。”
托馬斯的聲音突然變了,那種因為要賠錢而產生的煩躁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古怪的語調。
“你看這裡。”他用筆尖點了點清單的倒數第二行和最後一行。
馬克湊過去,順著筆尖看去。
GS(高盛集團),權重10%
MS(摩根士丹利),權重10%
馬克愣住了。他眨了眨眼睛,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那些程式碼。
“高盛和大摩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