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爾森糾正道,“我要政府拿走這家公司的控股權。讓現有的股東被稀釋到幾乎一無所有。這既是對納稅人的交代,也是對那些賭徒的懲罰。”
蓋特納提出了一個技術性的問題。
“如果我們拿走百分之八十或以上的股權,”
蓋特納說,“根據會計準則,我們就必須把AIG的全部資產和負債合併到聯邦政府的資產負債表上。那是超過一萬億美元的負債。它會首接出現在美國政府的賬本上。政治上……那會是一場災難。”
電話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那就不要百分之八十。”保爾森說。
“什麼?”
“百分之七十九點九。”
保爾森說,他幾乎要笑出來了,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“差零點一個百分點。在會計上,我們就不需要並表。在政治上,我們就可以說,我們沒有“國有化”它,我們只是作為一個大股東在監督一筆貸款。”
“零點一個百分點。”
伯南克重複了一遍,語氣裡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東西,“我們要用零點一個百分點的會計魔法,來掩蓋我們正在把美國最大的保險公司國有化這個事實。”
“歡迎來到2008年,本。”
保爾森疲憊地說,“在這一年,零點一個百分點的距離,就是“拯救自由市場”和“社會主義”之間的全部區別。”
這聽起來像保爾森在講一個政治笑話,但沒有人笑出來。
一點都不好笑。
....
凌晨三點二十分。
方案定了,團隊將連夜確定一些技術細節和準備,然後在天亮後向市場宣佈這個訊息。
八百五十億美元貸款。LIBOR加八百五十基點的懲罰性利率。全部資產抵押。政府拿走百分之七十九點九的股權。現有CEO必須立刻滾蛋。
透過《聯邦儲備法》第十三條第三款,由美聯儲首接放款。
保爾森放下電話,房間裡重新陷入寂靜。
窗外,華盛頓的天還是黑的。
他知道天亮以後會發生什麼。
他要給兩黨的候選人打電話。要給國會領袖打電話。要面對媒體那些“你昨天還說不救華爾街”的尖銳問題。
他要承受作為一個共和黨財長、一個自由市場的信徒,親手把美國最大的保險公司收歸國有的全部政治羞辱。
他不知道,之後還有壞訊息嗎?
市場會怎麼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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