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廢殿中央,藥囊貼著心口,三樣東西還在裡面。左肩那道劃傷滲著血,順著胳膊往下爬,溼了半截袖子。我不去碰它,只把右手按在斷柱上,借力站首。
宇文烈浮在殘臺之上,硃砂筆收回袖中,臉色黑得像鍋底灰。國師殘魂飄在他側後方,半張臉藏在霧裡,聲音像是從井下傳上來:“你手裡那些碎紙片,也配叫證據?”
“不是配不配的問題。”我把藥囊往上提了提,布料摩擦發出窸窣聲,“是你們怕不怕的問題。”
他沒說話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,腳踩在裂開的地磚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“玉佩殘片,你們漏了;黃司密令,宇文烈親籤的筆跡我認得;還有這半人半骨的印——全湊一塊兒,時間、地點、人物都對上了。三十年前那天,母族被定罪,籍冊一夜燒光,知情者全數‘病亡’。可你們急了,漏了這鐵匣,埋得不夠深。”
宇文烈冷笑:“區區一個廢妃之後,也敢妄議朝案?史書由權執筆,罪名由上裁定。你說你娘無辜?那誰來證明你是清白的?”
“我不用證明。”我抬頭看著他,“我要的是揭穿你們的謊。你們說她通妖,可她死前背的是《本草綱目》;你們說她禍國,可疫起時她在冷宮煎藥救人;你們說她勾結巫脈,可她連祭祀都不曾參加過一次。哪一條經得起查?”
“執念矇眼,看不清天命。”國師殘魂輕飄飄地說,聲音忽高忽低,“你以為你在找真相?其實你只是在重複她走過的路——一條死路。”
“那就讓我死個明白。”我盯著他那半張爛臉,“你說她是逆天而行遭反噬?那你們呢?設局陷害、篡改檔案、操控疫病、煉邪物控人心,這些又是順了哪門子的天命?母族掌藥典、通星象、曉巫脈,礙了你們奪權的路,所以要除之而後快。不是她擋道,是你們心虛。”
宇文烈眼神一凝。
我繼續說:“你們怕她查出疫源真兇,更怕她喚醒舊臣記憶。於是借疫殺人,以罪掩惡,既鏟異己,又攬大權。不是她禍國,是你們借國禍她。”
風從頂上裂縫吹下來,帶著一點涼意。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嘴裡有股鐵鏽味。
“你說我瘋?”我把三樣東西重新塞進藥囊,動作很穩,“可證據不瘋。你說天命不可違,可人心能改命。你們不敢承認,是因為知道——只要有一人開始懷疑,你們築了三十年的牆,就會裂。”
宇文烈抬起手,硃砂筆又出現在指尖,筆尖泛紅。
我沒動。
“今日我說的每一句,都會變成明日的鐵證。”我看向殿外,宮牆輪廓在夜色裡若隱若現,“你們可以毀屍滅跡,可以刪檔改錄,可以讓人閉嘴、讓史失載。但只要我還活著,就一定會挖出全部真相。”
話音落,西周靜了一瞬。
國師殘魂低笑一聲,身形漸漸淡去,只剩一句飄忽的話留在空中:“那你……就來找吧。”
宇文烈最後瞪了我一眼,袍角一甩,人隨霧散。
我站在原地,沒追,也沒動。肩上的傷還在流血,腿也開始發酸。但我不能倒。
我知道剛才那些話,不過是掀開了蓋子的一角。真正的賬本不在這裡,線索也不止這一處。他們以為燒乾淨了,可火總有餘燼。
我摸了摸耳墜,左邊那隻己經碎了,右邊這隻還掛著。我轉了轉它,冰涼的金屬蹭過指腹。
然後我低頭看了看地面。
焦土之間,有塊磚縫比別處淺,顏色也不一樣。我蹲下去,用銀簪尖輕輕颳了刮表面灰燼。
底下露出一行刻痕,極細,像是用針劃出來的。
字很小,歪歪扭扭:
“癸未年七月初九,東苑庫房第三排第七架,底格夾層。”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。子簪了攥慢慢指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