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聽見亡魂說“別信他”,用了三句話裡的一句。我還浪費了一句去確認毒源,一句去辨方向。如果當時我能冷靜點,早點意識到宇文烈的目標是我母族遺留之物,或許就不會逼到極限使用霧語者。
就不會讓他們非得來救我。
我抬起頭:“從今往後,所有行動必須三人共議。”
白芷愣住:“啊?”
“不再單線潛入,不再獨自取證。”我看向裴無涯,“我知道你習慣獨來獨往,但我不能再讓你們因為我一個決定就陷進去。”
裴無涯盯著我看了幾息,忽然一笑:“行啊,沈大夫終於肯認自己不是鐵打的了?”
“我不是認錯。”我說,“我只是改了規矩。”
白芷跳起來拍桌子:“早該改了!我早就說隱閣不該只有你一個腦子在轉!還有我呢!還有裴公子帶來的訊息網!我們加起來比你一個人強十倍!”
她越說越激動,腳上的布條鬆了,啪嗒一聲掉在地上。
我彎腰撿起來,遞還給她。
她接過布條,忽然小聲說:“其實……我昨晚真的怕你醒不過來。我修好了針儀,調好了能量導流,可你就是不動。我甚至想把你耳朵上的機關拆了試試接脈衝——還好沒動手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:“你要敢拆,我現在就讓你抄十遍《黃帝內經》。”
她吐舌頭:“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。”
裴無涯站起身,把摺扇插回袖中:“既然新規矩定了,那我提個建議——下次進類似古廟的地方,提前給我送張結構圖。我不想再踩那種爛泥溝了。”
“你要是提前告訴我你在盯那批貨,我也不會撞上去。”我說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他聳肩,“利益交換的老規矩,照舊。”
氣氛一下子鬆下來。
我靠在藥榻邊,看著桌上靜靜躺著的藥玉耳墜。它還會轉,還是會響,但不會再是我唯一的依靠。
有人願意為我衝進迷霧,也有人肯在髒水溝裡揹著我走到底。我不是孤身一人了。
白芷重新坐下,開始拆羅盤外殼。裴無涯拿了塊乾布,慢悠悠擦他那把掰開過的摺扇。火盆裡的炭灰噗地輕響,落下一縷白煙。
我閉了下眼,再睜開時,屋裡一切如常。
只是這一次,我沒有急著去想下一個線索在哪,也沒有翻找袖中殘頁記下疑點。
我只問了一句:“你們餓不餓?”
白芷抬頭:“有肉乾,但只剩半根。”
裴無涯:“我不挑。”
我點點頭,從藥囊底層摸出個小紙包,開啟是幾塊焦糖色的糕餅,邊緣己經有點發硬。
“冷了。”我說。
“總比沒有強。”白芷一把搶過去,塞了一塊進嘴裡,含糊道:“你居然還帶吃的?我以為你只會藏毒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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