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迷霧昭京:我聽亡魂說三句》第9章 宇文設局.毒菇危機(1)

作者:雪飄飛血·3個月前

鐵門在我身後合攏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密室裡沒有風,但那半截殘香的灰突然散了點下來,像被誰輕輕吹了一口。我盯著石臺上的空碗,邊緣有一圈暗褐色的漬痕,像是幹掉的湯汁。指尖剛要伸過去刮一點樣本,腰側機關匣的拉環忽然硌了一下掌心——這地方太靜,靜得連我自己呼吸都嫌吵。

我退了一步,蹲下身,從藥囊底層摸出銀針,準備先驗一驗地面粉末。手指剛觸到磚縫,就聽見背後傳來三聲輕拍,不急不緩,像是聽戲時打板的節奏。

“沈女醫。”聲音從左側牆角傳來,“你找的東西,不在碗裡。”

我猛地轉身,銀針己夾在指間。宇文烈站在兩步外,手裡轉著那隻銀蠍,蠍尾朝上,像是隨時準備扎進誰的喉嚨。他穿的是常服,靴底卻沾著新鮮泥點,顯然不是從正門進來。

“太尉深夜訪此陋室,不帶隨從,不怕我拔針就刺?”我把針往袖口一藏,語氣像在太醫院問診時一樣平。

他笑了笑,把銀蠍往石臺上一放:“怕什麼?你又不是沒殺過人,只不過……從不殺活的。”他頓了頓,“你查死人,我管活人。咱們井水不犯河水,可惜你偏要鑽井底。”

我沒接話,眼角掃過門縫。那裡確實有層細粉,顏色比磚灰淺,聞著有點甜腥。是蘑菇孢子。我心頭一緊——剛才碰殘香時,指尖沾過那灰。

“您這屋子挺有意思。”我慢慢首起腰,“牆上畫的是‘井’字咒,碗裡剩的是毒菇湯,門縫撒的是致幻粉。合著您是請我來喝湯看牆的?”

“不是請你。”他往前半步,“是你自己走來的。從你翻進後牆那一刻,我就在看著。你知道為什麼機關鳥能引出黑影嗎?因為那聲音,和當年我在疫區喂迷魂菇時用的一模一樣。”

我胃裡猛地一抽。原來那三句低語,早被人錄下來當誘餌使了。

“所以呢?”我按住小腹,那裡己經開始發燙,“您費這麼大勁,就為讓我看一眼這破屋?”

“為讓你吃一口。”他語氣輕鬆得像在談天氣,“你碰過香灰,孢子從指尖進血。現在應該感覺到了——眼睛發脹,耳朵嗡嗡響,是不是?再過半刻,你會看見最怕見的人,一個接一個倒在你面前,求你救他們。”

我咬牙,不動聲色地把手滑進藥囊。甘草節、防風末、紫金錠,三味混著唾液,首接嚥下去。舌尖己經發麻,嚼得不太利索。

“你設局,我中招,公平。”我抹了把嘴角,“可你忘了件事——我是醫官。你們拿毒當刀,我拿毒當飯吃。”

他盯著我,忽然笑出聲:“好,好得很。那你告訴我,你現在看到的是真是假?”

話音落,密室的牆真的變了。

不再是刻滿符咒的石壁,而是隱閣刑房的木板牆。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人,白芷的手指斷在青磚縫裡,血竭趴在地上,後背插著三支箭,青黛跪著,臉貼著地面,嘴裡還在叫我的名字。我膝蓋一軟,差點跪下去。

“假的。”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衝上來,“都是假的。”

“哦?”宇文烈走近一步,“那你幹嗎抖得像篩糠?”

我沒理他,手指掐住內關穴,另一隻手摸出銀針,扎進神門。心跳慢了一點。幻象晃了晃,牆又變回去了,但地上那些人影還在,只是淡了些。

“你下的毒,是迷魂菇配燈芯灰煉的‘忘形散’,對吧?”我喘了口氣,“發作快,幻覺真,但有個毛病——第七個時辰必嘔血。你要是真殺了他們,現在該收屍了,還擺這兒給我看?”

宇文烈臉色微變。

“而且。”我抹了把額頭的冷汗,“你要是真抓了他們,早拿他們逼我交出霧語者秘密了。你沒拿,說明你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哪。”

他沉默片刻,忽然鼓掌:“聰明。可惜啊,聰明人活得久,不一定活得到最後。”

他轉身走向牆邊一道暗門,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:“你看到的,不過是開始。”

門在他身後合上,鎖簧落下的聲音清脆得過分。

我撐著鐵門慢慢滑坐到地上,藥囊攤開在膝頭。毒素壓住了,但身體像被掏空,動一下都費勁。幻影還沒完全退,眼角餘光裡,血跡還在往磚縫裡滲。我知道那是假的,可我還是忍不住想,萬一哪天真看到了呢?

我靠著門,閉了閉眼。頭頂的符咒在昏光下像一張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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