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換個辦法。”我拔出累絲銀簪,拆下第一枚銀針,插進鏡背介面,“用脈衝導流,暫時遮蔽共振頻率。”
“你這簪子還能幹這個?”裴無涯瞪眼。
“不然你以為我天天摩挲它當解悶?”我咬牙調整針深,“白芷,倒數三秒切斷主簧,我來補頻。”
“三——二——”
“斷!”
我猛推銀針到底,鏡面“嗡”地一亮,畫面重新穩定,高臺影像再次浮現,這次更清晰了些,甚至能看見臺上立著兩根旗杆,一面繡著“宇文”,一面繡著“慕容”。
“果然是他們。”裴無涯冷笑,“宇文烈敢在這兒設局,膽子不小。”
“他不是膽子大。”我收針入簪,“他是算準了我們會來,故意引我們進陷阱。”
話音未落,裴無涯悶哼一聲,左臂被一道黑影擦過,衣袖裂開,皮膚泛起烏紫。他臉色不變,右手扇子反手一撩,將偷襲的邪祟頭顱削下半邊。
“陰刃傷。”我立刻掏出藥瓶,倒出解毒劑,“忍著點。”
“這點癢算什麼。”他咧嘴笑,卻沒躲,任我掰開傷口沖洗,“比不上你上次給我扎針疼。”
“那是你欠我的。”我注射完,貼上冰蟾膏,“上次賭輸的三本孤本,到現在還沒還。”
“明兒就讓人送到你藥廬。”他活動手臂,“不過你得先活著走出這兒。”
陸沉舟這時背起白芷:“繼續往前,停在這兒等死?”
白芷抱著機關箱點頭:“我還能撐!往生鏡雖然受損,但動力還能撐西十分鐘!只是……可能沒法錄音了。”
“夠了。”我說,“只要能指路就行。”
我們重新列隊,陸沉舟在前,裴無涯護側,我在中間,白芷伏在陸沉舟背上除錯裝置。霧越來越濃,空氣中飄著腐味和鐵鏽氣。每走十步,就有邪祟從地縫鑽出,但都被煙霧驅散或被刀扇擊退。
途中又觸發兩處機關:一處是地面陷坑,底下插滿淬毒尖樁,幸虧陸沉舟反應快,一腳踩空瞬間拉住旁邊石柱,整個人懸在半空;另一處是牆壁夾擊,眼看就要把我們擠成肉餅,裴無涯甩出兩枚火雷,炸開磚縫,才勉強脫身。
白芷肩頭被崩飛的碎石砸中,血順著胡服流下。她咬著布條自己包紮,手還在鏡軸上擰螺絲。
“疼就說。”我遞過去一小塊止痛膏。
“不疼!”她嘴硬,“這點傷,比我小時候被族人關籠子差遠了。”
我沒再說什麼。她不說,我也知道她心裡憋著一股勁——要證明自己不是累贅。
我們終於推進到一片開闊地,前方霧中影影綽綽,正是那座高臺。距離約五十步,但地面佈滿壓力板,稍有不慎就會啟用陷阱。
“現在怎麼辦?”裴無涯壓低聲音。
我正要答話,白芷突然“啊”了一聲:“少閣主!鏡面最後一下掃描,捕捉到地底訊號——下面有活人呼吸的頻率!不止一個!”
我瞳孔一縮。
就在這時,陸沉舟忽然抬手,示意安靜。
霧中,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