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睜開眼的時候,耳墜正卡在石縫裡。扯出來時帶了點皮,左耳垂熱了一下,沒管。
外面風向變了,霧氣貼著地面向南爬得飛快。時間差不多了。
從暗渠爬出來的地方是舊藥井後巷,牆根下有三道淺痕,是隱閣的人留的記號——寅時初刻,東夾層暗格己開;辰時正,石灰線鋪到第三塊青磚;最後一道,是個箭頭,指向北面那座塌了一半的義莊。
他們收到了。
我拍了拍衣襬上的泥,藥囊還在腰側,沉甸甸的。肩傷走路時會抽一下,但不影響出刀。拐過巷角,迎面站著七個人,穿的是尋常藥童、雜役的粗布衣裳,可站姿都一樣:左手壓右腕,拇指抵住脈門——這是隱閣接令後的標準姿勢,意思是“心脈歸位,聽候調遣”。
我沒說話,抬腳往義莊走。他們跟上。
門沒關嚴,吱呀一聲推開,屋裡點著一盞油燈,火苗穩得很。地上用炭條畫了張簡圖,正是我們接下來要動的那片區域。七個人圍成半圈,沒人問計劃有沒有變,也沒人提昨晚水信的事。一個臉上有疤的老頭蹲在角落磨刀,刀刃刮石頭的聲音像貓在舔鐵。
我把藥玉耳墜轉了兩圈,放在燈邊。這個動作一齣,所有人都靜了。
“西翼十二人輪守,巡哨兩刻。”我開口,聲音不大,但能進每個人的耳朵,“換防定於三日後子時。外調死士未歸,寅時方至。”
這是裴無涯送來的情報原話。我不解釋來源,他們也不問。在這地方,知道太多和不知道一樣危險。
“原定子時正動手,現在改。”我指尖點在圖上南渠出口前那段窄道,“敵方主力未回,正是最松的時候。等他們寅時回來,陣腳未穩,反倒容易打亂節奏。”
有人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是那個磨刀的老頭。他叫陳六,十年前被我從亂葬崗拖回來時只剩一口氣,肺葉都被野狗啃了半邊。現在他活得好好的,還學會了閉氣三刻鐘不喘。
我繼續說:“機關觸發點往前推三十步,卡在窄道入口。那兒兩邊是塌牆,中間只容兩人並行,死士返程必經之路。若在那兒埋點動靜,足夠讓他們自亂陣腳。”
“迷神散呢?”一個年輕些的聲音問。
“子時七刻撒。”我答,“最後一輪巡哨離開,換防還沒開始。霧最濃,人最困,腦子最不清醒。”
我在牆上寫下七個字:“霧濃三寸,火熄一刻,動。”寫完,回頭掃了一圈,“有問題現在問。”
底下安靜了幾息。然後有個新面孔,二十出頭,手有點抖,低聲說:“少閣主……這一戰要是敗了,咱們……”
話沒說完,陳六把刀插進地裡,站起來,解開外袍。
他背上全是疤,橫一道豎一道,像被人用燒紅的鐵條慢慢烙出來的。但他笑了一下:“我這條命是少閣主從亂葬崗撿回來的,今日還給她,值了!”
另一個女人立刻解下腰間布包,裡面是幾支空心銀針管,一一排在地上:“我的第一封死信也是她替我送出去的。”
第三個是負責石灰線的那個,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條,塞進牆縫:“給我娘寫的信,她說不想我死在外頭。可我要是退了,才真是死在外頭。”
第七個人沒說話,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,指節發白。
我看著他們,沒點頭也沒搖頭。這種時候,多說一句都是虛的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三聲鴿哨,短長斷,是安全訊號。意思是:外圍清靜,無人跟蹤。
我抬手,止住所有人想動的念頭。“衝動救不了任何人,精準才能撕開黑暗。”我說,“我們等的不是勇氣,是時機。”
屋裡的燈忽然跳了一下。
我轉頭看向窗外。霧己經起來了,貼著屋頂走,像一群低頭趕路的人。子時還沒到,但我知道它快來了。
我把耳墜重新戴上,指尖擦過耳垂上的血點。藥囊裡的閉氣丸還剩兩粒,迷神散底粉夠撒三次,艾灰也夠用。剩下的,看天,看地,看誰先眨眼。
。上霧白的厚越來越片那遠在落目,牆靠背,著站邊門到走我
。話說再人有沒
。等在都人有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