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迷霧昭京:我聽亡魂說三句》第303章 霧語再次觸發.線索漸漸明晰(1)

作者:雪飄飛血·2個月前

天色壓得越來越低,霧氣從窗縫裡鑽進來,像有人在屋外悄悄哈氣。我靠著藥櫃站著,手還搭在耳墜上,指尖能感覺到那顆藥玉的涼意。剛才那一陣刮響過後,院中再沒動靜,可我知道,有些東西己經不一樣了。

濃茶就放在桌上,碗沿還沾著半圈唇印。我沒猶豫,端起來一口氣灌下去。苦味首衝腦門,人頓時清醒了幾分。子時快到了,我能感覺得到——血脈裡頭像是有根線被輕輕扯了一下,不疼,但繃著。

霧漫進屋,三寸,五寸,爬上了我的靴面。我閉上眼,呼吸放慢。

第一句來了:“……牆上有眼,識我者死……”

聲音幹得像枯葉碾過石板,不是一個人說的,倒像是好幾個人疊在一起,斷斷續續地擠出這幾個字。

我沒睜眼,繼續聽。

第二句更模糊:“……藥灰混著骨粉,燒在東南角……”

“藥灰?”我心裡一動,這詞兒不常見。尋常人家焚香祭鬼,用的是檀、是柏、是紙錢,誰會拿藥和骨頭一起燒?除非是為了遮味,或者引什麼。

第三句短得幾乎抓不住:“……他取眼,不取命……”

話音落,霧也停了。屋裡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。我睜開眼,窗外的霧依舊厚實,但耳朵裡的聲音沒了。三句說完,能力退去,和往常一樣乾脆。

我走到桌前,打開藥囊,取出昨夜從通風口掃下的那點灰。銀針挑起一點,在燈下照。顏色灰白,夾著些黑絲,細看像是某種草藥燒焦後的殘渣。我湊近聞了聞,有點腥,像是動物內臟烤糊了的味道,但底下還藏著一絲甜膩——那是人骨焚燒才會有的氣味。

我記得這個味道。太醫院禁卷裡提過,三十年前大疫時,有些術士為了煉“鎮魂引”,會把特定藥丸和童男童女的指骨混在一起燒,說是能擋住活人的窺探。但這法子早就被禁了,連方子都毀得七七八八。

我合上藥囊,腦子裡轉得飛快。“東南角”聽著寬泛,可結合地勢來看,昭京東南偏僻處也就兩塊地方符合:一個是舊疫區的焚屍場側殿,另一個是廢棄的藥奴試煉坊。

前者不行。那邊現在歸巡衛管,日夜有人走動,火光一起就會被發現。後者倒是合適——沒人敢去,地勢隱蔽,而且……那裡曾經是我母族配藥的地方。小時候去過一次,院子裡有口老井,井邊種著一株歪脖子槐樹,燒東西的話,風向正好能把煙往東南帶。

我摸了摸腰間的機關匣,又轉了轉耳墜。藥玉微涼,提醒我還活著,也提醒我別信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。亡魂說的話不能全信,可這條線索,和裴無涯帶來的密令對上了。“牆上有眼,識我者死”——昨夜紙上寫的“畫一隻眼睛,底下寫個‘識’字”,根本就是同一件事。

他不是來殺人的,他是來標記的。誰看得見他的標記,誰就是下一個目標。

而我現在,己經看見了。

我站起身,把銀簪插回髮間,三枚銀針卡得穩穩的。機關匣貼身收好,藥囊繫緊。動作很輕,像是怕驚醒什麼,其實我只是習慣了不出聲。

門口那片霧比剛才更濃了,像是活的一樣,在地上緩緩流動。我站在門內,手搭上門栓,頓了頓。

“你說他來取眼……”我低聲說,“那我就讓他看見,誰才是真正能看穿一切的人。”

門開了。

冷風撲進來,帶著一股陳年藥材腐爛的氣息,像是從地底深處吹出來的。我邁步出去,腳踩在溼磚上沒發出一點聲音。巷子窄,兩邊牆高,霧卡在中間,走幾步就像鑽進了布口袋。

我朝著東南方向走,腳步越來越穩。

前方拐角處,一塊斑駁的牆面上,隱約能看到一道炭筆劃過的痕跡——一隻眼睛,下面有個“識”字,墨跡未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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