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。”我把手收回來,“這門要血啟,我己經開了。”
其實沒開。我只是用耳墜貼了下門縫。藥玉溫潤,與符文戾氣相沖,發出輕微嗡鳴。門縫裡那股陰氣被逼退半寸,我趁機一推,石門吱呀拉開一條縫。
裡面不大,西壁掛滿了帛圖。
我舉燈一看,火苗一抖。
圖上畫的是迷霧流向,標註著時辰、方位、風速,還有——我的名字。
不,不止是我的名字。圖上標著一條條軌跡線,起點不同,終點卻都指向子時迷霧的核心區域。其中一條線旁寫著:“第七類傾聽者·沈氏·知微”,下面還有一排小字:活動頻繁期,近五年;監聽頻率,每日一次;低語內容採集率,67%。
他們一首在記我每一次入霧。
我站在原地,沒動。腦子裡很靜,像是被人拿掃帚清空了一樣。不是害怕,是突然明白了什麼。我不是第一個聽霧的人。我不是特別的那個。我甚至可能……不是唯一的那個。
白芷湊過來:“這些人是誰啊?搞監聽還做圖表?要不要這麼敬業?”
我沒答。繞過牆邊,走到最裡面。
那兒有一具水晶棺,通體透明,內裡躺著一卷手札,沒署名,封面空白。我伸手去拿,剛碰到,棺底咔的一聲,冒出一股灰煙。
我屏息閉眼,迅速從藥囊掏出焚形散餘燼,混了點唾液塗在眼皮上。再睜眼時,視線清明,那煙在我眼中成了淡綠色,正往臉上飄。
我側頭避開,借牆上銅鏡反光,翻開手札。
字是逆寫的,只有在倒影裡才看得清。
第一頁寫的是:“三十年前大疫,並非天災,乃人為引霧入城。”
我呼吸一滯。
第二頁:“初代霧語者共三人,其一為廢妃沈氏,其二為國師,其三……至今仍在昭京行走。”
我手一抖,紙頁差點掉落。
第三頁:“血脈未絕,陣眼猶存。待三者重聚,往生之門自開。”
手札最後一頁自動滲出黑血,字跡浮現又消失,像是活的一樣。
我站在原地,沒動,也沒合上它。
原來母妃不是瘋婦,不是通妖的罪人。她是霧語者。和我一樣的人。而國師不是唯一掌控迷霧的存在——還有一個活著,藏在昭京某處,走了三十年。
我不是棋子。我是鑰匙。而這場局,從我出生前就開始了。
白芷在門口喊我:“喂,你那邊有啥?金庫還是豔圖?”
我沒回頭,只低聲說:“出來。”
“你不看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
我合上手札,但它還在滲血,一滴落在水晶棺上,滑下去,像眼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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