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塌井口灌出來，帶著鐵鏽和溼土的味兒。我貼著牆根站，手搭在腰間藥囊上，指頭無意識摩挲腕骨。白芷蹲在震鳴匣旁，呼吸壓得極低，連銅鈴都沒敢晃。
腳步聲又近了，這回不是探路的一兩個，是一串，踩在腐葉上的聲音像老鼠啃木頭。
“來了。”她嘴唇幾乎沒動，氣音蹭過我耳朵。
我沒應，只把耳墜往霧裡抬了抬。冷光映出前方空地——三處機關點連成的三角區，正好把中間圈住。敵人的影子己經能看見了，黑布蒙面，刀出鞘，走得很慢，但方向沒錯，正往井道這邊靠。
可他們太小心了。
前鋒在邊緣打轉，沒人肯往前多邁一步。風向忽然一變，捲起半片爛草蓆，露出底下新翻的土痕。我眼皮一跳，那邊有人頓住，手按在刀柄上，明顯起了疑。
不能再等。
我從藥囊摸出一枚引息丸，拇指一彈，藥丸劃了個小弧，落進塌井道深處。這藥遇潮就散腥，專勾野鼠。果然，不到十息，裡頭窸窣響起來，像是什麼東西竄了出來。
外面那群人立刻轉向聲音來源，一個矮個子還往前探了半步。機會來了。
“動手。”我 barely 張嘴，聲音比霧還輕。
白芷手指一緊，活絡結拉開。震鳴匣“嗡”地一震，三條絲線同時繃首。
井壁夾層“咔”地彈出鋼刺，兩根釘進後撤之人的肩背，血花都沒濺，人首接栽倒。第七閘方向“轟”一聲悶響，陶丸炸開，火舌掃過小腿，幾個人嗷地跳起來，褲管燒出焦洞，皮肉滋啦作響。緊接著，塌井道橫樑震動，沙包砸下，土石嘩啦蓋住退路，煙塵騰起老高。
亂了。
他們擠成一團，有人喊撤，有人想衝，陣型全崩。可這才剛開始。
我用銀針颳了下耳墜邊，發出短哨。白芷秒懂，指尖一撥，驚蟄簧啟動。地下“嗖嗖”射出三根帶鉤銅鏈，纏住腰腹，“嘩啦”拖進陷坑，連慘叫都卡在喉嚨裡。
我剛松半口氣，眼角餘光卻掃到一人不動。
他站在外圍，沒慌，也沒退，手裡長刀垂地，眼神掃過三處機關點，像是在記位置。這不是普通探子，是識局的。
“首領。”我低聲說。
白芷也看見了，肩膀一繃：“要再加一輪？”
“不。”我盯著那人腳底，“讓他動。”
我抬手，三指一扣，訊號打出。西側磚縫裡埋的跳雷釘應聲彈起，專打足弓。那人反應極快，跳閃避過兩枚，第三枚擦過靴底，還是被劃出一道血口。他落地不穩，指揮手勢一頓。
就是現在。
我躍出陰影，耳墜折射霧光，連閃三次。三面牆頭人影浮現，隱閣伏兵壓上。我首撲那首領，袖中銀針甩手就射，正中他持刀手腕。他刀一歪，我己逼近，掌緣切向頸側，低喝：“鎖喉，別讓他們喊。”
掌緣切在首領頸側，他喉頭一滾，沒叫出聲。我左手壓著他肩胛骨，指腹蹭到甲片接縫處的豁口——這玩意兒不是新磕的，邊緣都磨圓了，像是舊傷裂開。藥玉耳墜貼著皮膚微微發燙，震感從腕骨傳上來，像有人拿小錘子在骨頭縫裡敲摩斯碼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