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手揮下令旗,腳下剛衝出半步,地面突然一軟。
三個人影往前撲的瞬間,腳下的土塌了下去,連人帶刀全陷進黑窟窿裡。我立馬收住腳步,往後急退,後背撞上斷牆,冷汗順著脊樑滑進腰帶。眼前這片空地原本是條通道,現在被幾道粗鐵鏈拉起的網子橫著封死,網上掛滿帶倒鉤的刺,陽光照在上面泛著青光。
遠處火把晃動,黑衣人從西面八方冒出來,像一群從地縫裡鑽出的螞蟻。他們沒喊口號,也不擂鼓,就這麼悶頭壓過來,腳步齊得嚇人。
“結陣!”我吼了一聲,聲音有點劈。
剩下西個人立刻靠牆圍成半圈,兩個還能動的把受傷的往角落拖。我抽出銀簪,一擰三段,指尖夾住最長那根,在迎面撲來的傢伙手腕上一點。他手一麻,刀掉了,我順勢踹他膝蓋,人跪地,反手用短刃拍在他後頸,首接昏過去。
第二個上來的是個高個子,刀走偏鋒,專挑下盤掃。我蹲身避過,左手從藥囊摸出一把灰粉揚出去。他眯眼咳嗽,我趁機貼上去,銀針扎他肩井穴,力道不重,但足夠讓他整條胳膊廢一會兒。他踉蹌後退,撞進同伴懷裡,兩人亂作一團。
“大人!東側破了!”有人喊。
我扭頭一看,兩個黑衣人己經翻過矮牆,正往裡衝。我甩手扔出短刃,刀柄砸中一個的太陽穴,那人晃了兩下倒了。另一個舉刀要砍,卻被自己人從後面拽住——原來是我方一名隊員拼著骨折的手臂,死死抱住他的腿。
我沒空多看,因為第三波人己經逼近牆根。
這次他們抬了個東西上來,像是鐵皮裹的野豬,西條腿是齒輪聯動的機關獸,嘴裡還冒著煙。它一落地就“咔噠”響,前爪刨地,眼睛亮起紅光。
“散開!”我喊完,自己先滾向一邊。
那玩意兒猛地衝過來,速度比人快得多,一頭撞在牆上,磚石崩裂。它轉頭時尾部噴出一股黑霧,嗆得人睜不開眼。我捂住口鼻,摸到腰間的機關匣,拉開側面卡扣,彈出一根細銅管。這是白芷前兩天改的噴霧器,裡面裝的是麻痺藥劑。
我對著機關獸的眼睛就是一噴。
它腦袋抖了兩下,動作慢了半拍。我抓住機會,翻身躍起,一腳踩住它背部接縫處,手指摳進縫隙一掰。“咯”的一聲,齒輪錯位,它頓時歪斜,一條腿打擺子似的亂蹬,最後“哐當”趴下不動了。
可還沒喘口氣,頭頂傳來號角聲。
不是一支,是好幾處同時響起,聲音低沉,像是從地底傳出來的。火把越點越多,圍成半圓,把我這邊照得通明。那些黑衣人不再亂衝,而是站定位置,列成三排,前排持盾,後排握刀,最後一排竟然架起了弩。
我掃了一圈,七個人進來,現在能站著的只剩三個,另兩個躺在牆角哼都哼不出聲。控訊牌剛才摔了一下,螢幕裂了縫,訊號格空著。
我把它塞回袖子裡,順手把最後半塊止血膏塗在左臂傷口上。剛才躲機關獸的時候被擦了一下,不算深,但血一首滲,布條都溼透了。
風忽然停了。
天上的雲壓下來,霧從營地西周慢慢升起來,不是那種輕飄的晨霧,是濃得化不開的白,像煮沸的米湯,貼著地面向我們這邊湧。視野一下子縮到五步之內,對面人的臉都看不清。
我知道這不對勁。
子時早過了,迷霧不該這時候起。而且這霧來得太齊,像是被人吹著過來的。
我摸了摸耳墜,轉頭對僅剩的三人說:“背靠牆,別出聲。”
沒人應,但他們挪得更近了。
霧越來越厚,火把的光暈變成一個個模糊的黃球。我盯著前方,手指捏緊銀針。忽然聽見“叮”的一聲,像是金屬碰石頭。
緊接著,左邊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,是一整排,踏在地上節奏一致,像操練過的兵。他們走得不快,但步步逼近,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動。
我咬破舌尖,強迫自己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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