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迷霧昭京:我聽亡魂說三句》第397章 成長感悟.堅定前行(1)

作者:雪飄飛血·2個月前

暮色卡在屋脊之間,像根快要斷的線。我站在藥廬簷下,風從西市方向吹來,帶著一股陳年骨渣混著溼土的味兒。

腳邊那半塊麥餅還在,被鞋底碾過之後碎得更徹底了。我沒去管它。手摸上腰間藥囊,鎖釦冰涼,機關匣沒響,桑皮紙也還安靜地躺在夾層裡。裴無涯走前說的那句話卻在我腦子裡來回打轉:“別一個人扛。”

這話聽著熟。不是他說的哪句原話,而是那種意思,在我心裡翻出來好幾層舊賬。

手指不自覺摩挲起耳墜來,一圈、兩圈……小時候在冷宮,母妃咳得厲害時,我就這麼轉著她留下的玉墜聽聲音。後來進了太醫院,考官問脈理,我也轉,轉著轉著就答出來了。再後來查案,遇到死結,三圈耳墜轉完,總能找出一條路。

可這次不一樣。

以前覺得破案靠的是自己夠狠、夠靜、夠不怕死。冷宮七年活下來的人,本就不該指望誰伸手。太醫院三年抄方子,沒人教我認藥,我自己蹲在曬場看日影移位記性味歸經;靈樞司第一樁活屍案,別人繞著走,我首接割開屍體喉嚨找異物;就連當上隱閣掌事,也是拿命換的——第七卷那次反噬昏迷月餘,醒來第一句話是“線索斷了沒有”,而不是“我還活著”。

但現在,我盯著藥囊上的銅釦,忽然想到一件事:那年疫區井中毒瘴,若不是謝明棠提前調走巡防,我能進去?白芷做的溫控匣要是沒改過三回,我能看清顯影字跡?血竭擋下的那一箭,偏半寸,我現在早該躺在某處亂墳崗裡喂蟲子了。

他們不是工具。從來都不是。

我轉身進屋,沒點燈。藥爐旁的小燭劃了根火柴點上,火光一跳,牆上那張舊地圖亮了起來。十二樁詭案,紅針密佈,我過去只當是標記罪行終點,今天才注意到,每一處收尾之地,都有一條極細的銀線,悄無聲息指向同一個地方——隱閣據點。

不是我在追真相,是有人一首在接住我的腳步。

桑皮紙上那句“霧起西市,骨鳴三更”浮現在眼前。以前看到這種線索,第一反應是地形怎麼走、子時幾點進、帶什麼藥防瘴。現在我不再只想這些了。我在想:誰最熟悉西市地下渠?誰能在三更天讓骨頭出聲卻不驚動守夜人?誰能偽造星圖還能避開藥墨檢測?

問題變了。

答案也不再只需要我自己去找。

我站起身,吹滅蠟燭。月光從窗縫擠進來,照在案上那張桑皮紙上,一角微微翹起,像是要飛。

累絲銀簪在髮間插得穩,我伸手按了按,確認沒松。這東西陪我進過冷宮、考過太醫、殺過人、也救過人。明天它還會跟著我去見一群人——那些平日遞訊息不露臉、送藥不留名的人。

門閂拉開時發出一聲輕響。風吹進來,案上的紙顫了一下。

我走出去,身後沒關燈,也沒回頭。

門閂拉開時發出一聲輕響。風比剛才大了些,吹得簷下銅鈴叮噹亂撞,我抬手按了按髮間的累絲銀簪,確認它還在。這東西插得穩,就像我此刻的念頭——不再一個人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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