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迷霧昭京:我聽亡魂說三句》第405章 初入勢力.宇文現身(1)

作者:雪飄飛血·2個月前

我推開集會大殿的側門,一股混著藥香與燻炭的悶氣撲面而來。血竭緊隨半步,低頭哈腰,手垂在身側,像根被風壓彎的老竹竿。門口三道查驗關卡亮著微光,第一道是腰牌共振陣,白芷做的機關銅牌剛貼上石臺,咔地一聲輕響,表面浮起一層淡金紋路,守衛瞥了一眼便揮手放行。

第二道是氣息盤查。黑袍執事站在霧簾前,手裡捧著一隻青銅鼻爐,說是聞人身上有沒有“外司味”。我屏住呼吸往前挪,血竭不動聲色地往我身後退了小半步,順勢咳嗽兩聲,那聲音像是破風箱被人硬扯了幾下,燻得執事皺眉揮手:“走快點,別在這兒喘。”

第三道是步態核驗。地上嵌著十二塊青玉磚,踩錯一步就會震鈴。我照著青黛教的,低頭碎步,膝蓋微彎,每一步都像在泥裡拔腳。走到第六塊時左腳稍重,磚面微微一顫,我立刻藉著整理藥囊的動作頓了一下,指尖悄悄按了下耳墜傳音筒——還好,沒響鈴。

進了大廳,人還不多。我們貼著東側柱廊往裡走,我一邊數著藥材架上的編號,一邊用餘光掃場子。高臺空著,主位兩側擺著十二把雕獸椅,黃司那把最大,扶手上刻著蠍尾纏蛇的圖案。角落有幾個穿同款佩巾的藥吏在低聲說話,我沒湊過去,只假裝檢查藥匣封條,順手把袖中那張殘頁又摸了一遍——和眼前這身衣服上的印記對得上。

血竭站在我斜後方,像個木樁。他不動的時候真不像活人,連呼吸都藏得嚴實。我輕輕用指甲颳了下藥匣邊緣,他立刻朝東側守衛方向偏了半寸視線。兩刻鐘輪替,沒錯。

就在這時候,外面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,靴底敲在石板上,不急不緩,卻壓得住全場雜音。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,我抬頭一看,心口猛地一縮。

宇文烈進來了。

他沒穿朝服,一身玄底金線的深衣,腰間懸著那柄從不離身的銀蠍短刃。臉上沒什麼表情,眼神掃過一圈,誰都不敢抬頭。他徑首走上高臺,在黃司主座坐下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一點,底下立刻有人捧上茶盞。

我沒動,低頭繼續翻藥匣。可手指有點抖,差點碰倒一瓶硃砂。我趕緊捏住耳墜轉了半圈,冷宮裡母妃教的那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:“面如死水,心燃烈火。” 呼吸慢慢穩下來。

眼角餘光裡,一個黑袍執事低著頭走近主臺,單膝跪地,行的是黃司獨有的跪禮——右膝著地,左手覆額,肩膀下沉三分。宇文烈接過他遞上來的一卷竹簡,看了兩眼,點點頭。那人退下時,袖口露出一角暗紋,和我藥單殘頁上的印戳一模一樣。

裴無涯的情報沒錯。他半個月前送來那份密報裡就提過一句:“太尉與黃司私通訊物,形似銀蠍,出沒於寅位密門。” 當時我們還說證據不足,現在看來,根本不是私通,是他自己就在管。

我藉著蹲身換藥瓶的機會,用指甲在木匣內側快速刻了七個字:宇文—銀蠍—寅位密門。刻完順手抹了把灰蓋住痕跡。血竭那邊也有了反應,他不動聲色地換了站姿,右肩略沉,是告訴我他己經記下東側守衛的換崗節奏。

臺上宇文烈喝了口茶,忽然開口:“此次集會,只為清點藥材、校準藥引,無關諸司爭鬥。但若有心懷異志者混入——” 他頓了頓,目光緩緩掃過人群,“我不介意拿他試新煉的‘靜言散’。”

底下一片寂靜。

我低頭盯著自己鞋尖,心跳比剛才過第三道關還快。可臉上不能露,連睫毛都不能多眨一下。手裡的藥瓶擰緊,塞回匣中,動作平穩得像每天在太醫院配藥。

血竭依舊站著,像塊被風雨泡爛的舊門板。只有我知道他左腳己經悄悄移了半寸,正對著最近的逃生通道。

我輕輕用袖口拂了三次衣襬。兩刻鐘輪替,記住了。

宇文烈放下茶盞,銀蠍短刃在指間轉了個圈,插回腰間。他沒再說話,閉目養神,像是等著什麼人來報事。大殿裡重新響起低語,但我能感覺到,空氣比剛才更沉了。

我靠在柱子邊,手搭在藥囊上,指尖還在微微發麻。可腦子清楚得很。這一趟沒白來。證據有了,關係確認了,連出口路線都標好了。

只差一個動手的時機。

血竭忽然抬了下眼皮,極快地掃了我一眼。意思是:你還好嗎?

我輕輕點頭,摸了下耳墜。和往常一樣。

其實不一樣。

但現在不能想這些。

我盯著高臺角落那扇半掩的寅位小門,門縫裡透出一點紅光,像是爐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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