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二司最近三個月調動頻繁，七處據點夜間通傳加密，其中‘青龍’‘朱雀’兩司連續接收不明名單，內容涉及昭京內外共三十六坊失蹤人口。另查得‘玄武’司庫房每月初七有黑車出入，載物不明，路線繞開巡防圖。”
末尾一行小字：“所有名單中，死者生前均曾接觸迷霧，且死亡時間集中在子時前後。”
我看完了，沒說話，把竹簡遞給謝明棠。
他看完，臉沉得能滴水。
“十二司是朝廷設的機構。”白芷小聲說，“怎麼會……”
“怎麼不會。”陸沉舟接話，“當年疫病一起，十二司就首接歸了內廷管，連兵部都插不進手。”
“可他們是管災疫、緝兇、監察的。”白芷還不信，“不是用來……搞這些的。”
“現在就是用來搞這些的。”我說。
空氣一下子重了。
誰都沒再說話。外面霧壓得更低，藥棚頂上滴下水珠，砸在藥案上，一聲，又一聲。
裴無涯站在門口，扇子也不搖了，看著我：“你聽見什麼了？”
我沒答。
他也不逼，只說：“我知道你在霧裡能聽到點東西。這次的，和以前不一樣吧？”
我盯著他。他眼神沒閃，像是早就知道。
“你說他們都在說謊。”他低聲，“可問題是——到底是誰在說謊？是活人，還是死人？”
我猛地抬頭。
他嘴角帶笑，可眼裡沒一點輕鬆。
“我不是來嚇你的。”他說，“我是來告訴你——你們以為打贏了一場，其實才剛踩進局裡。”
我手一緊，耳墜被撥了一下，玉墜晃了晃。
謝明棠把竹簡卷好，遞迴給我：“先收著。”
我接過，塞進內袋。
“接下來怎麼辦？”白芷問。
“原地戒備。”我說，“清點裝備，輪值守夜，全員警戒。”
白芷點頭，立刻去檢查機關匣裡的簧片；血竭從牆角現身，開始一柄柄檢查飛刀；陸沉舟走出去兩步，在藥棚外圍畫了個圈，用刀尖壓了點土；謝明棠取出藥杵，在地上劃了個符形，指尖一抹，一圈淡青色的光浮起來，壓住了外頭滲進來的霧。
裴無涯沒走，站在門口，扇子輕輕敲著手心。
我看著他：“你還等什麼？”
“等你問我下一個問題。”他說。
“我不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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