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迷霧昭京:我聽亡魂說三句》第409章 深入虎穴.再探虛實(1)

作者:雪飄飛血·1個月前

城西老巷的夜風帶著一股子藥渣味,混著牆根下沒掃淨的灰燼,吹在臉上乾澀澀的。我緊了緊袖口,把那點引魂粉的餘灰蹭掉,指甲掐進掌心,提醒自己別走神。血竭在我斜後方半步,腳步輕得像貓踩瓦片,青黛則提著個竹編小藥匣,碎步往前,裙角壓著地皮走,活脫脫一個太醫院送晚藥的小婢。

“前面就是了。”她低聲說,嗓音軟糯,是南地口音,“今兒輪值的是黃司的人,換班在三更鼓響前一刻,還有兩盞茶工夫。”

我沒應聲,只抬手摸了摸耳墜。裂紋還在,碰一下就硌人,像根細針紮在神經上。昨夜密室裡那張地圖還在我腦子裡轉——紫袍令、十二碑,字寫得歪,可事不能歪。我們得進去,得看看那些沒人碰過的舊檔,哪怕只翻一頁。

巷口那排銅鈴掛得密,風一過就叮噹響,底下埋著感應沙礫,踩上去半個腳印都會驚動暗哨。青黛往前走了幾步,掏出一塊通行牒,在燈籠下一晃。守門的黑衣人探頭看了眼,嘀咕一句什麼,她笑著低頭,聲音放得更軟:“勞您通傳一聲,寅字號的安神湯到了,誤了時辰我可擔不起。”

那人擺擺手,讓她進。她側身讓出空當,袖子一甩,指尖朝後彈了粒細沙。

血竭立刻動了。他貼著牆根滑進排水渠,動作利落,溼泥濺都不濺。我跟著鑽進去,腰剛縮排洞口,就聽見他在裡頭用刀尖割線的聲音,一下,兩下,銅鈴的引線斷了。我撒了一把藥粉在沙地上,粉末遇潮氣泛起薄霧,蓋住了腳印。兩人在屋簷交接處匯合時,青黛正好繞到後巷,衝我們眨了眨眼。

屋頂鋪著溫感陶片,白天吸熱,夜裡散熱,誰要是趴太久,底下鍾就會響。血竭從懷裡掏出塊溼布,裹住肩膀,先爬上去探路。他一片片掀開陶片,動作慢得像撥算盤珠子,騰出一條窄道。我跟在後面,手腳並用,脊背貼著瓦面,冷得發僵。青黛最後一個上來,鞋底差點打滑,她咬住帕子沒出聲,硬是用手肘撐住了。

偏廳的窗縫裡透出燈影,晃得書架上的影子來回搖。裡頭有人,坐著的,低頭在翻卷宗。我湊近通風口,看清是個文書官,西十上下,鬢角白了,正拿硃筆勾畫什麼。他沒走,就得讓他睡。

我從藥囊裡捏出一小撮眠香散,放在掌心,等風向一轉,輕輕一吹。藥粉順著風口飄進去,無色無味,專克熬夜的人。不過半刻,那人的頭一點一點,筆掉在地上都沒察覺,腦袋一歪,靠在椅背上打起了呼。

青黛立刻動手撬窗。她用的鐵絲是我給的,磨得極細,插進鎖眼輕輕一擰,咔噠一聲,窗扇鬆了。她推開一條縫,我們魚貫而入,落腳在書架後頭。屋裡靜得能聽見燭芯爆火的聲音,三個人蹲在陰影裡,誰也沒說話。

我的目光掃過對面牆角那個鐵櫃。高及人肩,雙鎖釦,櫃腳還貼了封條,印著黃司的蠍形戳。裡面的東西,不會是尋常賬本。

血竭半跪在地,左手按在袖口,飛刀己就位。他眼睛盯著門外走廊,耳朵微微動,聽著遠處的腳步。青黛站在窗邊,手裡還捏著鐵絲,緩緩把窗扇合攏,怕風吹動紙頁發出響動。我右手搭在機關匣上,指節發麻,不是怕,是繃得太久。

一步,兩步,再三步就能到櫃子前。我動了動膝蓋,準備起身。

燭火忽然晃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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