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!”白芷一拳砸在桌上,“他們根本不是防疫情,是拿全城人當柴火燒,燒出一條權路!”
裴無涯從懷裡掏出一塊殘布,鋪開。是另一份抄錄,內容與我們這份互補。他點了點其中一句:“這裡寫著‘母族血脈為鑰,可啟往生之門’。你姓沈,母妃出身巫族旁支,這事……你知道多少?”
我不知道。母妃臨終只說那碗藥非毒非補,是“還債”。我還債,還什麼債?
正想著,門又被推開。
謝明棠站在門口,月白圓領袍沒沾半點塵,腰間青玉藥杵輕碰門框。他看了眼桌上的卷軸,又掃過我們三人,最後目光落在我臉上。
“昨夜殉職的探子,臨死前送回這個。”他攤開手掌。
一枚令牌殘片,焦黑如炭,邊緣扭曲。但還能看出半個“隱”字。
“他在城南據點查賬目,被發現。突圍時把這東西塞進鴿籠,自己撞牆斷後。”謝明棠聲音平得像念藥方,“他知道飛不出去,但得讓訊息傳回來。”
白芷低頭,鐵筆在紙上沙沙記著,手有點抖。
血竭終於開口:“十二司早有準備。他們不是抓我們,是等我們來。”
“所以這不是證據。”我慢慢捲起竹筒,手指壓在母妃名字上,“是餌。他們想讓我們看到這些,然後——跳出來。”
“那就跳。”白芷把鐵筆拍在桌上,“老子機關匣還有三個爆鱗彈,大不了跟他們拼個同歸於盡!”
“不是拼。”我抬頭,看裴無涯,“是你手裡的副本,從哪來的?”
“一個快死的人塞給我的。”他摩挲著袖口,“他說,‘別信上面的人,他們都在演戲’。”
謝明棠輕叩藥杵,三聲,頓住:“明天我照常去太醫院當值。你們,留在隱閣,別動。”
“我不動。”我盯著他,“但檔案裡的事,不能不動。”
他看著我,眼神像在判斷一劑藥該不該下。良久,點頭:“那就揭它。”
“揭它!”白芷跟著吼。
血竭沒出聲,但站得更首了。
裴無涯起身,走到窗邊,翡翠核桃在掌心滾了兩圈,收進袖袋。“城門那邊我會盯住。動靜太大,容易引來不該來的狗。”
他開門走了,背影融進晨霧。
謝明棠臨走前看了我一眼:“別犯傻,活著才能翻盤。”
門關上,屋裡只剩燭火晃著。我坐著沒動,右手捏著那頁寫著母族名字的殘紙,左手無意識摩挲藥囊。白芷趴在桌上睡著了,臉埋在臂彎,鐵筆還攥在手裡。血竭靠在門外廊下,影子投在窗紙,一動不動。
母妃喝下的藥,我七歲那年嚥下的蠱,十二司三十年前布的局——
全都纏在這一頁紙上。
我把它摺好,塞進袖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