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迷霧昭京:我聽亡魂說三句》第443章 證據再出 無力回天(1)

作者:雪飄飛血·1個月前

風還在巷口打著旋,灰土沾在我袖口的裂口上,像撒了一層薄霜。我盯著宇文烈,他剛才那句“你們會後悔今日選擇”還懸在空中,沒落地。我沒接話,也沒動,只是左手慢慢探進藥囊。

藥囊是牛皮縫的,邊角磨得發白,裡頭常備三樣東西:止血散、安神丸、還有個密封的竹筒。我抽出竹筒,拔掉塞子,從裡頭倒出三捲紙冊,紙頁泛黃,邊角焦黑,像是從火裡搶出來的。

“三月十七。”我把第一卷攤開在焦土上,用銀簪壓住一角,“你簽了調令,調北營兵五百,說是剿匪。可這些人沒去城外,而是押著三百個童男,一路往西嶺地窟送。”

宇文烈眼皮都沒抬。

“西月初九。”我開啟第二卷,聲音平得像念藥方,“你下令封鎖南坊七口水井,換上屍毒水。七百二十一人病亡,其中六十三個是不滿十歲的孩子。他們死前嘴裡冒黑沫,腸子爛成糊。”

巷子裡有人吸了口氣,是個抱著孩子的婦人,她往後退了半步,又停住。

“五月初五。”第三卷展開時發出脆響,像枯葉斷裂,“你批了‘清靜令’,準白司從民間取無戶籍者的魂魄煉陣。名單在這裡——”我指尖點在紙上一排名字上,“九十七個‘己歿’卻仍在領餉的軍官,全是你的親信。他們近半年頻繁出入白司據點,每次出來,身上都帶著陰腐味。”

宇文烈終於動了動手指。

我還不是一個人說。這三卷是你親手簽押的密錄副本,來自疫區暗檔房。你藏得深,但燒房子的人忘了,地窖鐵門上的鎖是雙簧扣,撬開要兩把鑰匙——一把在你手裡,另一把,早在你派去燒檔房的兵卒鞋底夾層裡。”

我抬頭看他:“你說這是偽造?那你解釋這個。”

我從藥囊底層摸出一塊青銅片,只有巴掌大,邊緣燒得扭曲,但中間紋路清晰:虎形,背刻“黃司·令”三字,底下還有一行小編號。我把它放在紙冊上。

“昨夜城西火場,我在廢墟下挖出這東西。它是虎符殘片,調動黃司精銳專用。兵部存檔能對上號。更巧的是,那些昨夜死在火場計程車兵,腰牌全被埋在你府後那口枯井裡——深八尺,底下鋪了石灰,想防臭。”

他嘴唇緊抿,臉色還是那副紫袍襯出來的威嚴色,可我看見他右手拇指在食指上蹭了一下——那是他批奏摺時的小動作,每次說謊前都會這樣。

“最後一樣。”我從懷裡取出一隻木匣,燒得只剩半邊,裡頭躺著一本薄冊子。我翻開第一頁,念:“趙大柱,原北營哨長,三年前戰報寫‘陣亡’,實際活得好好的,每月初五去白司據點領銀子,負責押送‘材料’進地窟。最近一次記錄——三天前。”

我把冊子輕輕放上那堆證據,正好蓋住虎符上的“令”字。

“三樣東西,三個漏洞,一條線。”我說,“你不是在維持昭京安穩,你是在拿它當爐子,燒活人,煉權勢。你說動你一人,十日內糧斷軍反坊焚——可現在看來,這些事你早就幹了,還幹得挺順手。”

他站著沒動,可呼吸變了,短而淺。

就在這時,巷口傳來腳步聲,不急不緩,踏在碎瓦上發出細響。謝明棠走過來,月白圓領袍一塵不染,手裡拿著一道黃綾詔書,像是剛從衙門出來,順路來辦件事。

他站定,展開詔書,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牆裡:“奉靈樞司令,查太尉宇文烈,擅權謀私,通敵叛國,殘害生民,勾結邪術,證據確鑿,即刻褫職待審。”

他合上詔書,看宇文烈:“現在不是你認不認罪的問題。”

風忽然停了。

一片焦葉從牆上飄下來,落在虎符殘片上。

“是天下人,己經不再信你了。”

宇文烈閉了下眼。再睜開時,眼白裡浮著血絲。他沒說話,肩頭卻往下塌了半寸,像有根繩子突然斷了。他的手垂在身側,指甲掐進掌心,血順著指縫流下來,滴在焦土上,砸出一個個小坑。

我站在原地,右手還握著銀簪,左手空著,掌心殘留著藥玉耳墜的磨痕。謝明棠也沒動,袍角被風吹起一點,像只欲飛未飛的鳥。

巷子裡沒人說話,連那個小孩都不哭了。

宇文烈緩緩抬起臉,目光掃過我和謝明棠,最後落在地上那堆證據上——紙冊、虎符、名冊,靜靜躺在焦土上,像一座小小的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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