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吭聲。窗外那張臉還在腦子裡晃，寫著“該你了”那兩個字的手，跟我練字時握筆的姿勢一模一樣。
裴無涯是半個時辰前到的。他沒走正門，是從屋頂跳下來的，落地時還順手拍了拍肩上的灰，彷彿剛從哪家酒樓吃完夜宵回來。
“聽說你們這兒辦鬼屋體驗，票價幾何？”他掏出塊玉佩在手裡拋著，“要不要加個VIP包廂？”
我沒理他。他也不惱，自己繞著屋子轉了一圈，最後停在那扇破窗前，伸手摸了摸窗紙上的劃痕。
“這字寫得挺工整，”他說，“比我練的強。”
謝明棠把藥杵往地上一頓：“別鬧了。皇陵那邊，子時前必須進去。”
我們三人沿著密道往下走。地道窄，只能一個跟一個。裴無涯走在最前，腰間匕首晃得叮噹響。謝明棠居中，藥杵時不時蹭一下石壁，發出短促的敲擊聲。我在最後，手指一首捏著耳墜，生怕它突然發燙——上回它發熱，是母妃的聲音要出來了。
可這次什麼也沒發生。
甬道越走越低，空氣潮得能擰出水來。地面開始有細小震動，像是有人在底下輕輕敲鼓。
“快到了。”謝明棠說。
前方一道石門，嚴絲合縫，連條縫都找不到。我上前摸了摸，掌心傳來一陣涼意，石料是寒髓巖，遇熱才會膨脹開裂。可我們現在沒法生火，迷霧一起，整個皇陵都會活過來。
裴無涯退後兩步，抬腳踹門。
“哐！”
門沒開，他腳倒是差點崴了。
“你這是修門還是修腳？”我問。
“試試總行吧。”他揉著腳踝，“萬一它年久失修呢？”
謝明棠沒說話，只是把藥杵輕輕往石壁上一磕。
“咚。”
聲音不高，但那一瞬間，整條甬道都跟著震了一下。
接著，石門中央裂開一道縫，緩緩向兩側滑開。
“你這藥杵……”我看著他。
“祖傳的。”他淡淡道，“說是當年太醫院奠基時，從地底挖出來的，材質和這牆裡的機關一樣。”
我點點頭。難怪能共振。
門後是主墓室。穹頂畫著星圖，地面鋪著八卦陣紋。正中央擺著一口黑石棺，西角刻著鎮魂獸，眼睛是用紅瑪瑙鑲的，反著幽光。
“誰先？”裴無涯看向我和謝明棠。
“你不是最愛出風頭？”我說。
他笑了下，抽出匕首，一步跨到石棺前，刀尖對準棺蓋接縫，用力刺下。
“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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