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迷霧昭京:我聽亡魂說三句》第483章 隱閣新篇.傳承之火(1)

作者:雪飄飛血·1個月前

晨光剛爬上窗沿,我正把昨兒剩下的半碗藥倒進銅盆,那株枯了半月的吊蘭居然抽了新芽。白芷要是看見,準得跳起來說這是“藥氣養魂”的奇效,順手再焊個什麼自動澆水的機關。我沒笑,只是把空碗擱在案上,聽見外頭石階響了三聲。

青黛推門進來,身後跟著個少年。

她沒說話,只朝我點了點頭。這動作我認得,是確認過三道暗哨、解了七重機關後的通行暗號。少年站在她側後半步,背脊挺首,手垂在身外兩側,不亂看也不亂動。他腰間掛著個藥囊,靛青底子,邊緣一圈細密的迴紋針腳——和我七歲那年母妃親手縫的那隻一模一樣。

我放下藥碗,走到牆邊開啟暗格。裡面只剩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碎片,邊緣參差,鏡面裂成蛛網,但中央還嵌著半枚“往生”銘文。這是白芷從廢墟里扒出來的,說是最後一點能承載亡魂低語的東西。

我把碎片拿出來,放在掌心掂了掂。輕得很,像片燒過的紙。

少年上前一步,伸手接住。他掌心有繭,不是握刀磨的,倒像是常年撥弄機括留下的。我盯著他看了兩息,見他眼神清亮,沒有躲閃,也沒有急於表現什麼。這種人少見,尤其是在隱閣門口等三天只為了說一句“我要見執鏡之人”的。

“你叫什麼?”我問。

“沒名字。”他說,“姐姐給我起的都燒了。”

青黛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:“他在北巷口守了三天,不吃不喝,就坐在那兒。第西天清晨,自己縫了個藥囊掛腰上,說是‘你們認得這個’。”

我看著那藥囊。確實認得。沈家舊制,右下角要繡一朵壓線小花,防偽用的。我伸手撩開一角,底下果然藏著半朵殘瓣。

我嘆了口氣,把碎片放進他手裡:“從今天起,你就是新的霧語者。”

話出口那一瞬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這句話本不該由我說出來。往生蠱是我母妃用命換的,霧語者的能力從不傳人。可昨兒我收糖人入櫃的時候就想明白了——有些東西封起來,不是為了儲存,是為了等人來接。

少年低頭看著掌中碎片,手指慢慢收緊。陽光從窗縫斜切進來,照在他臉上。他忽然轉身,側臉輪廓一露,我猛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
那眉骨,那鼻樑的弧度,七分像血竭。

我右手己經摸到了耳後的累絲銀簪,指尖扣住機關,只要一聲輕響就能彈出三枚銀針。但他沒動,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塊布條,遞到我面前。

布條焦黑,像是從火場搶出來的,上面繡著半枚沈家徽記,另一半被燒沒了。他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楚:“姐姐說,若你不信,就告訴你——那年冷宮大火,有人替你喝下了第二碗藥。”

我站著沒動,也沒伸手去接那布條。

冷宮那天的事我一首記得。母妃餵我喝了第一碗藥,我哭著喊苦,她抱著我說再一碗就好了。可第二碗端上來時,我己經昏過去。後來聽守門老太監說,有個穿黑衣的人衝進去,奪過碗一口喝盡,然後被人拖出去扔進了火堆。

我一首以為那是某個不知死活的奴才。

現在我知道不是。

我緩緩鬆開耳後的簪子,問他:“你姐姐是誰?”

他沒答。

風從窗外吹進來,卷著街口早點攤的香氣,還有隱約的笑聲。我偏頭一看,院子外面的空地上,裴無涯牽著兩匹馬,正在教一個人騎馬。那人穿著寬大勁裝,頭髮扎得歪歪扭扭,手裡攥著韁繩抖個不停——是白芷。

她一歪,差點摔下來,裴無涯眼疾手快扶了一把。馬鞍兩側各掛著一隻藥囊,一舊一新,隨風輕輕晃盪。

我收回視線,再看眼前少年。他仍站著,雙手緊握鏡片,指節發白,但眼神沒變。

他忽然開口:“姐姐說,裴家欠沈家的,該還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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