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迷霧昭京:我聽亡魂說三句》第485章 養屍疑雲.故地重遊(1)

作者:雪飄飛血·1個月前

江南的山和昭京不一樣。這邊的山軟,綠得發膩,霧也懶,纏在樹腰上不散。我騎到第三座山頭時,看見前頭林子裡露出一角石門,灰撲撲的,像是誰把棺材蓋子斜插進了山體。

我勒住馬,跳下來。腳剛沾地,就聽見“叮”的一聲輕響。

一枚飛刀釘在石門正中,刀柄還在晃。刀身泛著藍光,幽幽的,跟鬼火似的。我認得這顏色——血竭三個月前試毒,在自己胳膊上劃了道口子,流出的血就是這個調調。那是他最後一次說笑:“下次你要見這顏色,別靠近我,我怕我忍不住砍你。”

我蹲下,手指剛碰刀柄,底下傳來一陣顫。不是風震,也不是機關,倒像是……有人在拽這把刀,想把它拔出來。

身後傳來腳步聲,不急不緩,靴底碾著碎石,節奏熟得很。

裴無涯來了。

他手裡轉著那對翡翠核桃,笑眯眯的:“趕路也不叫上我,多寂寞。”

我沒理他,只盯著那刀。

他站到我旁邊,歪頭看了看石門,又看看刀,忽然“咦”了一聲。手一鬆,核桃落地,“啪”地裂開。裡面藏著一張紙條,折得極小,展開一看,就倆字:江南。

我眼皮一跳。

他撿起紙條,看了兩眼,聳肩:“賭坊贏的,莊家塞我手裡的,說是吉祥籤。誰知道呢。”

我沒說話。他知道我知道——他從不在賭坊露臉,更不會伸手接什麼吉祥籤。而且他現在沒拿摺扇。往常他要是撒謊,總愛用扇子敲手心,今天手攥得死緊,指節都白了。

我起身走到石門前,縫隙裡滲出一股氣,涼中帶腥,像是泡過藥水的舊布條。我摸了摸耳墜,冷的。母妃以前說過,地脈要是被人動過手腳,玉石會發燙。可這回是冷的,說明底下不是活人動的手,是死東西在吸熱。

我捏住耳墜,輕輕一旋。三圈。

地底轟隆作響,石門緩緩開啟。塵土混著灰霧噴出來,嗆得人喉嚨發癢。就在門開一半時,突然“嗖嗖”幾聲,銀絲如雨,從墓裡噴湧而出,快得看不清。

一根絲線纏上我的腳踝,冰涼滑膩,像蛇。

我側身要斬,卻聽見另一邊動靜。血竭從巖後躍出,動作利落,可眼神不對——空的,跟廟裡泥胎一個樣。他右手抬著劍,劍尖首衝我胸口。

我一刀劈斷絲線,衝上去扶他肩膀:“血竭!”

他不動,也不答,只是緩緩抬左手,指向自己心口。

我懂了。他是讓我救他。

“這次,換我救你。”我低聲道,反手橫劍,準備格開他刺來的劍。

可就在他劍鋒遞出的瞬間,手腕猛地一轉,劍尖調頭,首奔他自己心口。我旋身擋在前面,長劍擦過肋下,衣服裂開一道口子,皮肉火辣辣地疼。劍停在我胸前半寸,寒氣逼人。

我喘了口氣,盯著他毫無表情的臉。

這劍不是他控制的。

是那根纏在他腳踝上的傀儡絲,在動。

長劍停在我胸前半寸,寒氣順著衣裂鑽進皮肉,肋下的傷像被鈍鋸來回拉扯。血竭的手腕還僵在半空,眼神空得能照見天光。我盯著他那雙往日只看草藥不看人的死士眼,忽然想起他右眼失明那天,抱著一株沾露的海棠從毒瘴林爬回來,人快斷氣了還說:“這花配您藥廬門口正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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