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。
兩步。
到第三步時,那紙人忽然抖了一下。
我停住。
它沒動,只是肩頭的灰落了一點。
血竭刀尖微壓,銅絲繃緊。
我繼續往前,腳步放得比貓還輕。終於蹭到門縫邊,耳朵貼上去。
裡面兩人還在說話。
“子時不至,霧不解封,然祭臺己備,只待主祭攜血鑰降臨。”
“城南七坊糧倉清空,皆藏棺槨,只等令下便啟運。”
我眼皮跳了跳。
他們是真打算動手了,不是虛晃一槍。而且,他們在等一個人——主祭。還有個叫“血鑰”的東西,可能是信物,也可能是真血。
我正想再聽幾句,頭頂瓦片忽然“咯”了一聲。
是血竭。
他手一滑,指甲刮到了瓦楞。
屋裡靜了一瞬。
我渾身繃緊。
接著,一個聲音懶懶地說:“外頭耗子鬧得厲害。”
另一人應道:“換季了,地氣動,蟲蟻都活了。”
我鬆了半口氣,慢慢退後幾步,回到牆縫裡。血竭也悄無聲息落下來,蹲在我旁邊,衝我搖頭——不能久留。
我們原路退回夾牆暗角。我靠在土壁上,手還按在藥囊上,指尖能摸到那個小瓷瓶的輪廓。夢曇散還在,但這時候用不上。敵人不止一批,據點也不止這一處,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。
血竭坐在我上方橫樑上,雙臂展開撐住兩側牆壁,穩住身形。他沒動,也沒看我,只是把一根腳繩繞在樑柱上,防萬一睡著墜落。
我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他也低頭看了我一眼。
我沒說話。
他說:“不能讓他們把棺材運出去。”
我點點頭。
外頭霧還在湧,貼著牆根打轉,像在數我們還有多少時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