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你之後遇到怎樣的怪物，得到多少針對惡魔的手段，不要讓外力介入，撕毀我們之間的契約。”
穆睡更詫異，他和布耶爾之間的交易，幾乎每一件都是利好他的，根本不存在穆睡一定要撕毀契約的理由。
布耶爾提出這樣的條件有什麼意義？
穆睡盯著布耶爾看，看半天也沒想明白它想幹什麼，於是檢查契約無誤後，他在羊皮紙契約上籤了名字。
“契約成立。”
布耶爾說，“你現在可以回到人間了，我替你通知艾倫召喚我和你。”
“我有一隻飼養中的怪物……”
穆睡急著回到人間，但還有另一件很急的事，他組織措辭，暗示布耶爾，“那隻怪物現在在地獄。”
“研究員，如果你需要我替你找它，我們要籤一紙新的契約。”
布耶爾努力表明自己不是做慈善的。
它拿來新的羊皮紙，遞出去時卻又說：“可以從我之前交易給你的東西里抵扣。”
相當優厚的條件，過分優厚了。
他手裡還有用完子彈的槍，把槍推回去就行了——布耶爾就差告訴穆睡他不必付出代價，但為什麼呢？
穆睡審視布耶爾。
“考慮得怎麼樣？”
“我想我可以拒絕？”穆睡說著，靠近布耶爾，紅色的眼睛裡充斥著好奇打量，還盛裝著微妙的惡意。
他開始好奇布耶爾是否品嚐過那些美妙的血了……布耶爾也因為那些血液失去理智了嗎？
穆睡越靠越近，微微蹙起的眉毛和那張布耶爾認為不懷好意的臉一同湊過來，最後和布耶爾鼻尖對鼻尖，他問：
“如果我什麼都不想付出呢？布耶爾，你無償幫助我嗎？”
“我不會。”布耶爾維持沉靜，任由人類溫熱的呼吸灑到嘴唇上方，像機器一樣呆板回覆，它說，“研究員，你必須付出，才能達成交易。”
對著布耶爾嚴肅的面龐，那雙活人的紅眼睛眨了眨，然後，穆睡似乎意識到了什麼，對布耶爾緩慢眨一下單邊眼睛，人類意義上，拋媚眼。
布耶爾先是怔愣，隨後反應過來，始料未及，它被迫向後仰，噔噔噔倒退了好幾步，一時分不清誰才是惡魔。
於是布耶爾無法否認穆睡對自己造成的影響了，它背過身去，企圖維持住最後的體面。
穆睡在它身後笑彎了腰，研究員得到想要的答案，又做了冒犯的事，現在無論說什麼，做什麼，都好像在戲弄它：
“布耶爾，轉過身來吧。”
布耶爾不肯動，只覺得人間的惡魔狡詐至極，還在蠱惑，而它不能和西迪一樣因此癲狂。
“我還不知道惡魔能這麼有良心，布耶爾，別告訴我你轉行了，想上天堂。”
穆睡把前傾的身體仰回去，還有心情開玩笑，空曠的木屋裡只有他意味不明的笑聲迴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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