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新主
本尼迪轉身面對眾人，威嚴的教堂下，一簇簇跳動著白蠟燭的火光。
信徒們同樣站起，像尖頂的碑。
他們一眨不眨地望著非要舉辦彌撒的主教，手不動，腳也不動，一具具靜默肅穆。
在這樣該由福音籠罩的時刻，黑漆漆火光中，卻只有本尼迪在喘息，胸膛高高隆起，又迅速扁平。
根據流程，他想他應該祈求上帝的寬恕和垂憐了，但他呼吸粗重，那些祈求垂憐的話硬是堵在嘴裡。
“本尼迪主教。”穆睡抬起手，對左邊的白蠟燭輕輕扇風，不知出於怎樣的壞心眼，聲音忽然拔高，“求......”
“求主垂憐！將福音籠罩您的教堂！”
本尼迪立刻應激般高喊出聲，接著他就不能再拖延，剩下兩聲同樣的話語也從喉嚨口湧出，一聲高過一聲。
三聲過後，他喘息得更加劇烈。
身邊卻傳來極輕的鼓掌聲，穆睡在他身邊輕輕拍手，聲音太輕，以至於只干擾到精神緊繃的本尼迪。
穆睡沒被任何一位驅魔人發現。
本尼迪只能努力摒棄他的干擾，滿頭大汗地翻開聖經，首先開始宣讀舊約。
“那時，耶和華就使......”
本尼迪喘的氣多了，愈發感到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不安的味道，火炭和灼熱的氣息，冬天應該沒這麼熱啊......
他頓了頓，腦子混亂一瞬，又繼續往下讀，“使硫磺與火，從天上耶和華那裡......降與所多瑪和蛾摩拉。”
穆睡湊上去看了一眼，很快退到後方去，站在十字架下，藉著隱身術的遮掩，靜靜看著。
臨時的深夜彌撒，時間絕對不夠，不足以本尼迪宣讀完整的舊約，更何況，火炭的味道更明顯了。
被拼湊的靈魂即將到來，就是不知道，布耶爾有沒有給他們相匹配的力量。
如果不夠，穆睡不介意讓自己飼養的怪物也來參一手，演一齣好戲。
本尼迪的汗粘著橄欖油，從額頭滑到眼窩，他宣讀著聖經，只感覺伴隨一句句舊約裡的詞句，勇氣又充滿四肢百骸了。
他越來越流暢，語調越來越高昂。
終究是令人敬畏的宗教活動，臺下的信徒不由自主緊跟默唸。
“呼呲......”
白蠟燭晃了一下。
本尼迪沒有在意，他仍然高聲誦唸，急於完成這場驅魔的彌撒，想叫穆睡下到地獄，而自己升上天堂。
“因為耶和華你的神乃是烈火......”
這句話剩餘幾字還沒說出口，就被突如其來翻倒的燭臺打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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