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睡取怪物的名字從來沒有多用心。
從阿克蘇到蘇爾，沒有一個不是音譯。
但意識混沌的惡靈也好，久遠的怪物巫師也罷，它們對英文語言體系都不夠敏銳，哪怕意識到單詞的意思，也不會認為穆睡不花費心思。
所以穆睡不費成本就能哄好它們。
就像現在，屍光，不，蘇爾，僅愣了一秒，就鬆開穆睡的脖子，它滿意了。
穆睡飄在水面上，壓下喉嚨裡的癢意，趁機提要求：“蘇爾，把臉還回去。”
“……他己經死了。”屍光轉身扎進海里，仍然想要回避這個話題，它匆匆忙忙，唸叨著新的名字。
蘇爾，靈魂……並非母語的語言生澀拗口，它竭力把這個音調和自己的母語聯絡起來，同時保證這個單詞的含義獨立。
有了新名字，誰還想關注自己不被喜愛的臉？反正蘇爾不想關注！
“蘇爾，我不喜歡死人的臉。”穆睡拉住它，再次開口，“把臉還給死人。”
誰知道是不是自然死亡。
相關的事，穆睡從來不站怪物那一端。
“蘇爾，我喜歡你的臉。”
“知道了，我還給他。”
蘇爾轉過來，在水裡吐泡泡，它心不甘，情不願，但它更不肯因此破壞自己獲得新名字的好心情。
“穆睡，我現在就去還給他。”
抓住的手上生著滑膩的魚鱗，輕輕一抽，就從穆睡手中逃走了。
逃進深水裡之前，它還說：“是你要我還給他的。”
穆睡重新爬上甲板，沒回應這句話。
怪物是這樣的，莫名其妙開始在乎容貌，它們似乎總要在乎一些穆睡完全不在乎的東西。
明明穆睡只真心誇讚過繃帶人的眼睛，他更習慣將怪物身上具有特色的部位拆開來欣賞。
至於有智力怪物們在意的臉……穆睡如果很在乎，他為什麼不去照鏡子呢？
半晌，穆睡重新爬上甲板，終於有餘力關心方邁克：“還好嗎？有沒有力氣？”
桅杆下靠坐的人顯得很虛弱，穆睡靠近，他還要甩甩腦袋才能確認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方邁克咳嗽，比之前更緊張，他對怪物很恐懼，連連吞嚥唾沫，
“你不該來的！”
穆睡愣了愣：“可我己經來了。”
“上帝啊！穆睡，我告訴你，那東西就是個變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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