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爾把穆睡一切亢奮都收入眼底，它別過臉，不願和穆睡面對面：“你不能這樣！你不是為我興奮。”
“看著我。”穆睡把它的臉掰過來，從溫暖海面中抽出的雙手還是濡溼的，沾著腥鹹的海水，碰到鰓和臉側的皮膚，對怪物來說溼潤溫暖，剛剛好。
蘇爾覺得再側一次臉，穆睡恐怕就得吻它，但蘇爾不能肯定，它好不容易釣起穆睡的胃口，不能讓穆睡認為它在說謊，不能讓信任崩塌。
溫暖的溫度在臉上摩挲，蘇爾垂下濃密的睫毛，輕輕用嘴唇碰了碰，萬般糾結要不要提前丟擲籌碼。
它做出這副姿態，穆睡就去撫摸它的唇，他舔了舔自己嘴唇上苦澀溼鹹的海水，再次問：
“你見過什麼？”
“我見過天堂，見過……”蘇爾忍不住要去啃咬穆睡的手指，張嘴就能咬到，長舌舔舐指尖，雙手還能環住人類的軀體，連尾巴一起纏上去……
穆睡表現的太好奇，太親密，以至於它完全控制不住想要口述自己曾經見過的天堂——那種窺見隱秘以後，急於與愛人分享的慾望實在有些難捱。
蘇爾暈暈乎乎，飽含期待地張嘴，再張嘴，它己經不得不說出自己知道的一切。
穆睡看到它的嘴在蠕動，看到裡面細密的牙和長著肉凸的舌頭，看到它臉上隱秘的興奮。
但穆睡聽不見它說話。
那張嘴開開合合，如膠質般富有光澤的柔軟唇瓣互相拍擊，卻沒有半點聲音發出。
“你在說什麼？”穆睡隱隱感到被騙，皺著眉頭忍不住把手抽出來，嫌棄地在海里洗了一下。
“我在說天堂。”蘇爾愣住了，它盯著從自己唇邊抽離的手，不滿，也不甘心。
怪物想把那隻手撈回來親吻，那隻手卻再一次抽走，毫不留情。
穆睡皺著眉頭：“那你說話大點聲，我聽不見，天堂裡是有什麼能控制你說話嗎？”
就算有這種怪物，一個巫師，意識不到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，那穆睡也不該聽它嘴裡的話了。
——接收到不該知道的資訊，只會讓自己的處境變得更糟糕。
“聽不見，不可能！”
“我聽不見，在騙我對嗎？蘇爾。”
穆睡拍拍蘇爾的臉掰了掰它臉上翕動的鰓，頓時就有淡紅色的血流出來。
“你不相信我？不，你現在只能不相信我，你只能覺得我是在撒謊……”
蘇爾更驚愕，但比驚訝和後怕先漫上來的，是滿心冤屈和對穆睡的挽留。
它完全不知道自己說出的話會無聲無息消失，它張張嘴，試圖再說。
纖長的尾巴纏在腰和腿上收緊，穆睡將手伸到水下，虛浮的拍了拍，蘇爾就只能鬆開。
它沒辦法把資訊帶給穆睡，就不能讓穆睡“被騙”後還維持長時間的心情不快。
否則穆睡不愛了怎麼辦呢？不再信任怎麼辦呢？蘇爾不願意，得到就不能忍受。
尾巴的前端纏著穆睡的小腿，輕輕往水裡勾，它還想提醒穆睡自己的無辜可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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