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馬消失了。
人類的大腦在寒冷中總會有些遲滯，穆睡又擦了一把臉上沒有流盡的血水，才發現岸邊馬的頭顱消失了。
確認死亡，並且身首分離的馬，趁所有人不注意，幾乎沒有驚動這裡的任何一隻怪物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瓦倫汀不知道而屍光知道……屍光的五感敏銳度怎麼可能高於吸血鬼，等等，瓦倫汀當時的注意力應該全在穆睡和屍光身上……
所以，屍光故意放走了那匹馬？不對，說不通……它會痛恨一切喝過穆睡血的怪物，它眼裡那匹馬一定該死。
除非……穆睡隱隱有些猜測。
屍光蘇爾肯定了他的猜測：“我可以替你儲存109的屍體，穆睡。”
讓203屍光來儲存109無頭騎士，也就意味著，穆睡不能用完就丟，穆睡必須與它維持長期關係，穆睡必須接受它以“平等的合作伙伴”的身份留在身邊。
“用不著。”穆睡想通關節，頓時放棄委婉的拒絕方式，給阿克蘇使眼色。
阿克蘇沉默拎起剛剛挖坑的鐵鍬，走到土坑邊，一鏟一鏟將土填回去。
細密的沙土重重砸砸屍光腦袋上，屍光表情一僵，沒料到是這個結果：“穆睡，你會需要我的，你處理不了……”
“那就等我處理不了再說。203。”
穆睡彎下脊背，伸出兩隻手捂住腦袋，不想吃威脅了，他吃的威脅夠多。
無頭騎士不是可以拖延的“危險”，不是它們調情和算計的工具，而是隨時可能失控，可能作用於人類的殺戮程式碼，而他找來幫忙的怪物都認識不到這一點。
好吧，也不一定認識不到——或許正是認識到了，它們才自以為是，沾沾自喜，認為手握最大的籌碼，可以叫穆睡一再妥協退步。
“等等！穆睡！我幫你……”
蘇爾也是如此，縱使它先前說的天花亂墜，最真實的想法也在此刻暴露無遺。
它根本沒有考慮到任何一個活人的命，甚至妄圖把一切當一個普通的小問題揭過。
穆睡打斷它的話：“阿克蘇，埋了。”
如果只一步兩步，穆睡退就退了，但他退多了……就實在煩躁，噁心，他寧願叫停交易，再搏一搏別的可能。
阿克蘇一鐵鍬一鐵鍬把坑填實，它順穆睡的意，白房子頃刻消失在原地。
只留下公路和兔子人的屍體，包含被挖掘又填回的坑孤零零聚在山林裡。
血紅的土坑中，蘇爾愣在原地，半晌才伸手，慢慢從土裡爬出來。
巫術反噬帶來的蛇蟲也從土裡鑽出，像驅逐不了的蒼蠅一樣，繼續啃食它的血肉，讓它痛苦難堪。
蘇爾無瑕顧及這點痛苦。
發生了什麼呢？為什麼一瞬間如此絕情？明明只是提出一個常規的幫助要求。
哪怕屍光足夠了解穆睡，作為怪物，它也茫然——究竟是哪裡逼迫太緊？沒有吧？
它想不通，如果屍光不計後果一點，它還能追蹤撥出號碼的手機，還能去糾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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