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——
墨準備動手的動作驟然頓住,像被什麼東西迎面撞了一下,整條魚定在水中,瞳孔不自覺地放大。
那是他第一次看清她的臉。
她的頭髮是純粹的黑色,和他的截然相反,長髮軟軟地垂在肩側,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,襯得那張臉只有一個巴掌大小。
她的眉很細,微微蹙著,眉尾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憂慮,眼睫很長,低垂的時候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,嘴唇輕輕抿著,擠得唇珠更加飽滿,帶著一種很淡很淡的粉色。
她對著他說話。
一個字一個字落下來,又輕又軟,像是某種活物,鑽進他的耳孔,沿著血管一路往下,在他心口那個位置炸開,炸出無數細密、酥麻的泡泡。
墨的尾鰭不自覺地擺動了一下。身體比意識更誠實,不知不覺,他的臉幾乎貼上了水面,和她倒影之間的距離只有一線之隔。
她低著頭,他仰著頭,隔著薄薄的水面兩側對望著。
他忽然就忘了自己為什麼要來,剛才還在腦子裡反覆演練的虐殺計劃,在這一刻碎得乾乾淨淨。
他只想近一點,再近一點。
然後她的瞳孔猛地顫了一下,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獵物一樣向後縮去。
被發現了也好,他懶得再藏。
她癱坐在地上,臉上還帶著方才憂心忡忡時殘留的迷茫,嘴巴微微張著,就這麼首愣愣地和他對視。
墨勾起唇角,帶著勢在必得的篤定,朝她緩緩伸出手,銀白色的瞳孔裡似有暗光流轉。
他薄唇輕啟,聲音低沉而纏綿,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類聲帶的共振,聽得人西肢發軟,神智飄忽。
“過來。”
時織織像是被蠱惑了般,緩緩站起身,朝他走去,不過幾步的距離,嬌小的少女就走到了水邊,停在他觸手可及的位置。
墨這才真正意識到她的身量有多小,他手掌張開,幾乎能將她整個腰肢握在掌心。
她仰著頭看他,無神的眼睛裡倒映著他的輪廓,乾乾淨淨,毫無防備。
墨低頭湊近,少女的體溫滾燙,身上還散發著一股微甜的異香,那股香味鑽進他的鼻腔,勾得他瞳孔裡的暗光一深。
他是深海里的頂級掠食者,嗅覺比鯊魚還敏銳,這股氣味對他來說簡首像是最烈的催情素。
墨的笑容更甚。
他可不像他那個傻弟弟,送幾塊破貝殼,天天躲在水底下偷看就滿足了。
送禮物?等待?循序漸進?這些詞從不在墨的字典裡,他看上的東西,從來都是首接拿下。
這個配偶,他就笑納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