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佬，請受我一拜。”
剛回到自己的飼養區，時織織就朝墨恭恭敬敬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。
墨靠在岸邊，尾巴在水中懶洋洋地擺了一下，對她的殷勤既不拒絕也不接話，只是微微挑了挑眉。
倒是一旁的白不樂意了，從水裡冒出頭來，急急地辯解道，“是我揍的好不好！那章魚是我揍的，你怎麼不謝我？”
時織織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，“笨，當然要先誇誇大哥啦，哪有越級邀功的。”她頓了頓，又趁著墨沒看她，飛快地朝白比了個大拇指，用氣音悄悄補了一句，“當然，你也很厲害。”
白整條魚都亮了起來，在水面上忍不住翻了個身，濺起的水花淋了時織織一身，然後又迅速游回來，趴在水邊仰頭看她，“那我等會兒把其他區的都揍一頓！揍完了它們就不敢欺負你了。”
“能這樣？會不會太囂張了？”
“當然，”白挺了挺胸膛，十分驕傲，“它們都打不過我，這些失敗品，來一隻我撕一隻，來一群我撕一群。”
墨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一問一答，互動自然又熟稔，忍不住抵了抵尖牙，舌尖劃過利齒的邊緣，嚐到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
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做了一件極其愚蠢的事，他的強壓不但沒有讓他們畏懼，反而讓這一人一魚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共識，關係比之前更親密了，他甚至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外來者。
他大手一攬，把時織織從平臺上強行抱了過來，下巴擱在她頭頂，語氣涼絲絲的，“把我們當免費勞動力？”
他的眼神愈發危險，看得時織織後脖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，急忙扯開話題，“哦對了！為什麼糖糖飼養的那隻章魚怪會突然變得暴躁？據她說好像是考核之後才這樣的，這是為什麼呀？”
“你真當我們無所不知？”墨垂眸，修長的手指挑起她一縷散落的長髮，纏繞在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，“要不是因為你，我們都不會出現在這。”
時織織疑惑地偏了偏頭，“那你們為什麼……”
白搶著回答道，“因為我狩獵到了這裡，意外發現了你，然後哥哥跟蹤我也來了。”
說到這個他就氣得牙癢癢。在沒有遇到時織織之前，他只是個無情的殺戮機器，追捕獵物是他的本能，也是他唯一的樂趣。他不瞭解深海公司，也不清楚裡面的彎彎繞繞，只知道哥哥說過這邊是人類的地盤，最好不要接近，否則會惹得一身洗不掉的臭味。
可他那天發現了一頭從未見過的獵物，它跑得很快，他在後面緊追不捨，不知不覺就闖了進來，在給了它致命一擊時，還沒來得及享用戰利品，就聽見平臺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，他浮到水面下，看見一個嬌小的黃色身影蹲在水邊，嘴裡還唸唸有詞。
現在想來，那天被他獵殺的那頭魚，很可能就是時織織原本應該飼養的動物。
一想到它和時織織之間還存在這樣一層關係，白就恨自己當初下手太快，便宜了它。
“不過，確實在你們考核之後，飼養區裡又投放了一批新的失敗品。”墨忽然開口，將話題拉回正軌，“我們今早發現之後，己經全部清理乾淨了。但其他飼養區裡的情況恐怕不容樂觀，要麼吞噬同類，要麼被同類吞噬。”
就像……養蠱一樣。
時織織靠在他懷裡，皺著小臉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下巴，“所以它們突然變得暴躁是因為吃多了？”
她腦中閃過沈厭說過的話，玩家們的困境都是公司一手造成的。這些失敗品被投放進飼養區，彼此殘殺，活下來的那些因為吞噬了同類的血肉而變得更強大、更暴躁、更飢餓。而玩家們，就是公司送到它們嘴邊的下一道菜。
先是失敗品之間的養蠱，然後是失敗品與玩家之間的養蠱，最後呢？公司到底在製造一個什麼樣的怪物？
一隻手挑起她的下巴，打斷了她紛亂的思緒。
時織織被迫仰起頭，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銀白色豎瞳，冰涼的指尖輕輕點著她的皮膚。
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，體溫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竄了上來，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得通紅，連耳朵尖都染上了同樣的顏色。她結結巴巴地開口，聲音軟得不成樣子，“你、你幹嘛突然一下子這樣……”
墨垂眸，饒有興致地欣賞眼前的美景，指尖沿著臉部輪廓緩緩上移，指腹下那片溫熱的皮膚正在以他能夠清晰感知到的速度一點點升溫，細膩而柔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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