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陸點頭,但神情並不輕鬆:“問題是,令牌這種東西,怎麼可能隨便給外人。”
時織織咬著嘴唇想了想:“那如果我們想辦法接近他呢?比如......藉著這次商討宴會的機會?”
“不想這個了。”張陸拍了拍衣襬,早就換回昨天穿的華服,“先去見赫利奧斯,把眼前的事辦了。”
兩人收拾了一番,出了門。
赫利奧斯的宅邸在古城的東面,和神殿侍女居住的樸素小院完全不同。
那是一座真正的宮殿。
高大的石門兩側立著兩尊鍍金的石像,非鷹非獅,眼睛鑲嵌著琥珀色的寶石,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門內是一條寬闊的石板路,兩側種滿了棕櫚和說不出名字的樹木,樹蔭下是潺潺的流水,水渠的底部鋪著彩色瓷磚,映出一池斑斕。
走過前庭,才算是真正進入宅邸的主體。廊柱上雕刻著繁複的藤蔓和花卉圖案,每一根柱子都貼著金箔,在日光下閃閃發亮。地上鋪著來自東方的地毯,踩上去悄無聲息,像踩在雲朵上。
時織織看得有些發愣,這座宅邸的奢華程度,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張陸倒是鎮定得多,只是眉頭微微皺起。
引路的僕人將他們帶到了正廳。
正廳比前庭更加開闊,高高的穹頂上繪著壁畫,四周的牆壁上掛著精美的掛毯,描繪著古城昔日的繁華。正中央是一座抬高的石臺,上面鋪著層層疊疊的軟墊和絲綢,像是一個小小的王座。
而那個坐在上面的人,是卡修斯。
他下身穿著一條墨綠色的褲子,褲腳收進一雙金色的軟靴裡,褲管上繡著暗紋。上半身幾乎赤裸,只掛了一條金色的絲綢,從右肩斜斜地垂下來,鬆鬆地搭在腰間,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。
那條絲綢遮不住什麼,大片的被沙漠陽光長年照射的深麥色肌膚裸露在外,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他的肌肉線條流暢而結實,充滿力量感的輪廓。鎖骨下方,胸口的正中央,以及沿著肋骨延伸至腰側,用金粉勾勒著奇異的符文,那些符文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,彎彎曲曲。每當他的胸膛起伏,那些金色紋路就跟著流動,像是活物。
他半倚在軟墊上,一隻手撐著頭,另一隻手懶洋洋地轉著一枚金幣。周圍環繞著七八個侍女,有的給他扇風,有的捧著果盤,有的跪坐在一旁隨時等候吩咐。薰香的煙霧在他身側繚繞,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條盤踞在領地上的蛇——慵懶。優雅,卻讓人本能地感到危險。
聽到腳步聲,卡修斯緩緩抬起頭。不知道是不是時織織的錯覺,她似乎瞧見那雙墨綠色的瞳孔如野獸般收縮了一下。
“是你啊。”卡修斯開口,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。他的目光從時織織臉上移到張陸身上,停了一瞬,又移回來。
“神殿派來的侍女,就是你?”
時織織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,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:“是。是的。薩娜婆婆讓我來商討神祭宴會的安排。”
“真是不巧,父親正在和陛下商討更重要的事情。”卡修斯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幸災樂禍,“很著急的話,我可以代勞。”
“那要多久啊?”
時織織想了想,系統和薩娜的任務都是要求和赫利奧斯本人商討,那應該不能隨隨便便更改的。
“我們可以等他。”
卡修斯沒有接話,只是把那枚金幣高高拋起,又接住,再拋起,再接住。
叮。叮。叮。
金幣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慢慢坐直了身體,那條金色的絲綢從肩頭滑落了一些,露出更多的符文。墨綠色的眸子微微眯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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