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織織抿了抿唇，打量起周圍的環境。
這似乎是一間荒廢很久的房子，牆角結著蛛網，木頭橫樑已經腐爛發黑。地面是夯土的，坑坑窪窪，積了很厚一層沙。
實在沒有乾淨的地。少年不嫌棄地靠著牆，盤腿坐在地上，見時織織猶猶豫豫，他認命地將身上的外衫脫下，鋪在身旁的地面上，還用手撫平了褶皺。
“請吧，大小姐。”
時織織撇撇嘴，毫不客氣地坐了上去。
“你到底是誰？外面是什麼情況？”
“我叫張陸，”張陸頓了頓，不確定道：“外面可能是真正的樓蘭。”
“張......陸？”時織織嘴巴張合兩下，這個名字從舌尖滾過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。
“是的，張陸。”張陸滿眼希冀地看著時織織，“我在沙漠中迷了路，被加大打暈，當作奴隸賣給了你。記得嗎？那時還是首富之子的卡修斯出了五十銅買下我，然後又送給了你，條件是要求你在滿月神祭上當他的女伴。”
“滿月......神祭......”
時織織的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碎片般的畫面從眼前閃過——滿月低垂，金光照耀，倒下的紙片人鋪滿廣場，刺目的金光，撕心裂肺的呼喊......
劇痛從太陽穴蔓延到整個頭顱，疼得她猛地彎下了腰，雙手死死按住額頭。
“時織織！”張陸伸手想要扶她，手指剛觸到她的肩膀，時織織就像被燙到一樣彈開了。
時織織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，死死咬著嘴唇，“你不是出城了嗎？怎麼會在這？”
張陸欣喜萬分，“你想起來了？我當時擔心加大傷害你，又跑回來了，結果看到你被賽德里克帶走了。”
時織織的腦海中浮現出更多的畫面——白象。高臺。黑袍。那隻朝她伸來的手......
“神祭上，我暈倒前是你在喊我？”
張陸點頭認下，回想起當初看到的畫面就忍不住頭皮發麻，“是我。你被帶入神殿之後，我一直找不到機會和你見面。直到神祭那天，我看見你躺在賽德里克的懷裡，他好像在對你施什麼法......我來不及多想，就衝了出去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下去：“結果一道金光炸開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”
“等我再醒來的時候，又回到了加大手裡。我偷偷跑出來，發現城裡多了一位華國的皇后，就是你。”張陸的目光落在時織織臉上，“我覺得奇怪，又想起你之前說過，你是為了解開樓蘭的謎團才留下的，就猜想你一定出了什麼意外。”
時織織的腦子裡像有一根線，正在把這些散落的珠子一顆一顆地串起來。
“你剛才說，外面可能是真正的樓蘭，是什麼意思？”
張陸沒有立刻回答，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，遞到時織織面前。
那是一枚令牌。時織織一眼認出，這是她當初從赫利奧斯臥室偷拿的通行令牌。
“這是你給我的。”張陸說，“薩娜婆婆說過，外鄉人在夜晚很危險。沒有你打掩護，我沒有住處，只能四處躲躲藏藏。然後我發現，每到夜晚，城中就會變成你剛剛看到的那個鬼樣子。除此之外，還有巨大的鬼影在街道上游蕩。”
時織織瞬間想起了那些哀嚎聲，還有第一晚那個用薩娜聲音說話。卻有著高大到詭異的影子的“東西”。
“然後我發現，這枚通行令牌可以保護我，讓那些東西不會追殺我，也讓我能在夜晚自由行走。也正因如此，我看到了真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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