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,佐證了張陸所言都是真的。
僅剩4%的進度條懸在眼前,像一扇即將被推開的門,她清楚地知道,真相就在門後,只差最後一步。
或許答案就藏在自己的夢裡?
如今再去回想,那段救下賽德里克。為他取名的記憶,究竟是真實發生過的事,還是那個男人精心編織的幻覺?
鋪天蓋地的資訊幾乎將她單薄的腦容量撐到宕機。
就在這時,腳下猛地一震。
整棟房子像被誰攥住,狠狠搖晃了一下,沙石從頭頂簌簌墜落,在黑暗中砸出細碎的聲響。
張陸預感不妙,他一把扣住時織織的手腕,聲音發緊:“糟了,可能被發現了。我們得趕快出城。”
“我走不了,”時織織搖搖頭,十分清楚自己沒完成任務,逃到哪都是一樣的,“你走吧,這次別再回來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張陸錯愕,“難道你還要回去面對那個根本不是人的皇帝嗎?”
時織織當然清楚賽德里克不是人。
但她更清楚,他也不是鬼,這可是她用一次寶貴的提交機會換來的答案。既然目標不是他,那隻要弄清楚他的真實目的,這座樓蘭古城的秘密也就該水落石出了。
時織織推著張陸,催促道,“你快走吧,我還有我自己的事要做。”
話音未落,木門猛地炸開。
一道被拉得極長的黑影堵在門外,它沒有清晰的五官輪廓,只有兩顆渾濁的眼珠嵌在頭部的位置,瘋狂地骨碌碌轉動。而在那雙眼珠下方,一道裂縫被強行撐開,像有人徒手撕開了一團粘稠的液體,斷面還拉扯著細絲,形成了一個勉強可以稱之為“嘴”的窟窿。
它身後,密密麻麻立著無數個同樣的黑影,層層疊疊,擠滿了整個巷道。
那些“嘴”同時張開了。
男人的。女人的。孩童的聲音交疊在一起,尖銳。刺耳,像千萬根針同時扎入耳膜,它們在喊同一個名字:
“時織織......織織......”
時織織聽清它們叫的是自己時,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。
張陸顯然也沒見過這種陣仗。他呆了一瞬,隨即回過神來,拽著時織織就往屋後跑。
身後的鬼影緊追不捨。它們彼此相貼的身軀像融化的蠟一樣黏合在一起,匯成一片墨色的浪潮,鋪天蓋地地湧來。
周圍的地形比之前更加變幻莫測,連手持通行令牌的張陸都拐錯了好幾個彎,一頭扎進了死衚衕。幸好兩側還有居民房,他們破窗而入,翻進了一戶人家的臥房。
本應睡著人的床上,卻只放著一張薄薄的人形白紙,用粗糙的線條勾勒出五官和四肢的輪廓。
這種錯位的詭異,時織織還來不及細想,張陸已經推開了另一側的門,拉著她繼續衝了出去。
身後那些巨大的鬼影在遇到狹窄的門窗時,並沒有被阻擋。它們像溶液一樣流動。壓縮。擠入縫隙,穿過之後又重新膨脹回原本的形狀,速度絲毫未減。
張陸本以為可以藉此拉開一段距離,見狀心沉到了谷底。他一時分神,腳下被一塊碎石絆住。高速奔跑的身體驟然騰空,他鬆開了時織織的手,整個人重重摔了出去,翻滾了幾圈,撞上牆根才停下來。
時織織因為被及時鬆開,並未受到太大的波及,只是整個人撲倒在地,手掌。膝蓋連帶著一圈都火辣辣地疼。不用看也知道,肯定擦破了皮。








